她赏了一会儿花,正打算回去,却听到身后的雪地被沙沙地踩实。一转身,她瞪大眼睛,惊喜地笑出来,“白副卫尉!”
信默身上没披外氅,大概刚刚从哪个屋里出来。他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温柔地笑道:“远远看着像是奉香……啊,你看我,叫你‘奉香’叫惯了,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家里人都叫我‘阿盈’。”素盈含笑打量信默,说,“白副卫尉别来无恙?”
“还好。”信默也仔细地看着素盈,柔声道,“你看起来也很好——脸上没愁容了,精神也爽朗许多。”
素盈带信默到小亭中小坐,又说了些这半年来的事情。问到素槐的时候,信默的口气有点失望,说:“她是个机灵人,跟你不怎么像。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他顿了顿,定定地看着素盈道:“我刚刚才从姑姑那里听说——其实她当初为我提起的那位小姐是你。”
素盈忙把眼光转到别处。信默的双眼却盯着她不放:“阿盈,要是我今天没有来探望姑姑,她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让我知道?”
素盈看了信默一眼,反问:“原本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还老提它做什么?”
信默摇摇头:“可是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我忍不住想起那个女孩曾经化装成自己哥哥的随从,却连一匹马也拉不住;想起那个女孩满怀信心地进入宫廷,却渐渐变得楚楚可怜,即使如此,她只是更加谨慎地约束自己,从没想过伤害别人;想起那个文静小心的女孩差一点就成为我的妻子——其实我想这些所用的时间,不过是从姑姑的小院走到这里的短短一刻而已。可是这短短的一刻就让我觉得,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我不想错过……”
素盈听得面红耳赤,慢慢地拨弄披风上的缎带。
她的神情娇怯,精致的脸庞白里透红,像初夏的莲花瓣。在周围的冰天雪地里,她是如此柔美可爱。信默痴痴地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素盈身边握住她的手。
“嫁我!”他声音坚定温柔,素盈一时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回答。
“有很多人都提亲呢……”她心慌意乱口不择言,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信默静静地看着她,“这与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提亲的人多人少,能左右你对我的看法吗?阿盈,你心里觉得好还是不好?”
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下,素盈的心猛烈跳动,脱口道:“好!”
信默立刻笑逐颜开,素盈却避开他热切的笑颜,低声说:“可是我爹不一定觉得满意……他还有他的打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