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红军回到宿舍便上了床,把枕头抱在怀里蜷缩着。肖红兵和其他孩子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看似奇怪的举动,都不以为然,继续玩儿。
竹林里的发现在肖红军的脑子里毫无意义地转来转去,也许正因为它毫无意义,也许是因为当时竹林里喧嚣的风声,也许是它缺乏征兆地突然出现,总之,她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和阴森包裹着,挥之不去。她为母亲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又都一一否定了,直到干活的队伍收工回来,她仍然没想出个所以然。
吃晚饭的时候,林仪发现肖红军很没有胃口,筷子一粒粒地往嘴里夹饭,眼睛却探询地朝自己脸上瞥。
“怎么啦?有事儿呀?”林仪问。
肖红军赶紧摇头,飞快吃完饭,便又像往常一样,缩回到床上去了。
吃完饭,林仪边收拾换洗的衣服边招呼肖红军姐妹跟她去洗澡。
“我不去。”肖红军缩在床上不动。
“懒得你!等着长虱子呀?……。哎?红军,瞧见我的裤衩了吗?”
肖红军一惊,下意识地坐起身来。
“那天晾在门口,不是你帮着收的吗?”
“没有啊,”肖红军支吾着,“没瞧见。”
“真是越忙越添乱。”林仪边翻找边嘟囔。
林仪最终还是没找着裤衩,只好拽起肖红兵匆匆走了。
林仪一走,肖红军脑子里更乱了。在这之前她苦思不得其解的是母亲为什么会把裤衩扔在竹林里,她去那儿干吗,好好的裤衩干吗要扔了,等等这些问题。这会儿她明白母亲并没去过竹林,更没扔那条裤衩,那就是说有人偷了裤衩,悄悄扔进了竹林。可这人既然偷了裤衩,干吗还要扔了?干吗非得扔在竹林里?既然要扔,干吗还偷呢?……
肖红军在床上辗转不安,想着是否该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母亲。可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说,怕母亲知道以后不许她再去竹林了。
其实和竹林相比,肖红军心里更惦记的是后山上的那些酒葡萄。每到无聊、寂寞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想起那种酸涩的味道。不过这种冲动都被她咬牙按下去了,因为她实在不愿再看见那块光秃秃的石头,不敢再回味和酒葡萄有关的其他事儿。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平躺在床上,抑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往事。可那些雾,那些闪电的光亮,那只在自己胸前轻搓的大手,那个沙哑的声音,总是交替地往她脑子里挤。每到这时,她就觉得既恐慌又兴奋,胸口像被那只大手压着,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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