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锁是条串种狼狗,身上的毛色很乱,长相猥琐。由于食物有限,红锁的体态略显瘦弱,肚子上的皮和那双黯淡的眼睛都朝下耷拉着。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红锁总显得无精打采,趴在炊事班门前的荫凉里,木然地盯着在它跟前说个不停的肖红兵,使劲伸着舌头,急促地喘气。
肖红兵说累了,就坐到它身旁,肚子里“咕咕”叫着,和它一起望着寂静的院子发呆。
有一天,在猪圈干活的霍光德下山来挑泔水,看见这俩饥饿的家伙呆坐在炊事班门前,忍不住笑了,“红兵,你可得留神,哪天红锁饿急了非吃了你不可。”
肖红兵看见霍光德眼前一亮,哭着喊着要跟他上猪圈。霍光德对这个喜欢撒泼耍浑的肖红兵一向没辙,只好领她去了。
肖红兵趴在猪圈旁看着里边的猪“咯咯”直乐,这几头猪和她在小人书上见过的样子相去甚远。它们长着一身长长的黑毛,毛色暗淡,沾满了粪便。长长的嘴巴略向上翘着,头显得很大,眼睛藏在鬃毛里,相互之间不停地拱来挤去,你推我搡。
霍光德把馊臭的猪食倒进猪圈,“傻乐什么呢你?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又傻又笨,怎么喂都不长膘,做不成红烧肉,最多熬点儿排骨汤喝。”
肖红兵说不出喜欢它们的理由,就像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霍光德一样,只是觉得终于找着好玩的地方了,从此没事儿就来。
霍光德自己一人在山上守着猪圈正觉得无聊,有这个没心没肺的肖红兵做伴倒也算个乐。为了哄她常来,霍光德特意从树上砍了根直溜的树杈儿,把前边削尖了,拽下肖红兵脖子上的红布条拴在上面,看着真像杆红缨枪。
肖红兵有了属于自己的武器,精神大振,一丝不苟地跟着霍光德学拼刺刀。
“你得死盯着敌人的眼睛,”霍光德指点她,“眼里得冒出火来,叫他先怕了你。你知道当年我们指导员怎么说的吗?在战场上短兵相接,眼睛就是另一把刺刀,你把他看透了,瞪毛了,手上的刺刀才管用。记住没有?”
肖红兵咬紧嘴唇听着,使劲点头。她蹙起眉头,张着鼻孔,直瞪着眼前的一棵小树。
“出枪的时候得快,劲儿从脚底下蹬出来,一直传到枪头上。你得想着,这一枪出去,要么捅他个透心凉,要么自己咯儿屁。心不能软,手不能抖,声儿要从肚脐眼儿拱上来,杀!”
肖红兵一丝不苟,憋足了劲儿朝小树刺过去,“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