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达生性谦和,说话低声细气,极讨肖红兵喜欢。每次张一达一来,她便缠在他身上,逼他讲故事、说笑话。
可不知为什么,肖红军始终无法使自己喜欢上这个高个子男人。每次他弯下腰,柔声对她说什么的时候,她都觉得别扭,甚至有些害怕听到他那低沉、柔美的声音。其实肖红军从未在心里认真琢磨或评价过张一达,尽管凭直觉她已经预感到这个男人与母亲和她们姐妹之间一定会产生什么瓜葛。
“红军,你歇会儿吧,我来。”有一天张一达对正做晚饭的她说。
“我不累,您甭管了。”
张一达没吭声,却坚决地抢过她手里的擀面杖。
这时,林仪在里屋叫她,“红军!你来。”
肖红军发现张一达正慈爱地对她微笑,心里觉得忽悠一下,似乎印证了什么似的。她走进里屋,站到林仪跟前,垂头抠着手上的面嘎巴,等着。
“嗯……”林仪停了很久才说,“我们……,打算结婚了。”
“……”
“红军?”
“干吗?”
“跟你说话呢,听见了吗?”
肖红军又不吭声了。
“你怎么啦?”
“没怎么。”
“我是要……,要跟你张叔叔结婚了。……。哎,你倒说句话呀?”
肖红军这才抬头看看林仪,她发现自从得病以来,母亲脸上第一次有了些红晕。她本想说点儿叫她高兴的,可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结呗,跟我说干吗?”
林仪呆住了,像所有女人遇到尴尬时那样,轻轻捋了捋额前的一缕头发。
肖红军看着她,心里有些后悔,可又不知该怎么办。
又过了很久,林仪才说:“往后,你们得叫他爸了。行吗?”
肖红军又垂下头,使劲搓手。
“问你呢?行吗?”
“……。您跟红兵说吧。”
林仪显得有些失望,伸出手来看着,似乎在琢磨上面的纹路,“其实,家里有了他,往后你们俩就能多个人照顾。……”
肖红军咳嗽了一声。她连忙掩住嘴,看看母亲,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林仪凄然地盯着她,想了想,小声说:“把红兵叫来。”
肖红军忽然觉得心有不忍,“甭叫了,回头我跟她说。”
“把红兵叫来。”林仪坚持地。
肖红军见她生气了,便转身出去,“红兵,妈叫你呢。”
张一达看着肖红兵跑进里屋,转头探询地望过来。
肖红军躲开他的目光,“我擀吧。”
那天的面条擀得很细,吃饭的时候张一达一个劲儿夸奖红军的手艺。
张一达和林仪没举行婚礼,俩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实在没人好请,也不必让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