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住了,一半儿是为了他的话,一半儿是为了他的举动,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收回手,从我身边走过,突然又停了下来,在我身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若是你不是秀女,多好!”
我心中一跳,转过头去,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无从观察他的表情,我也无法判定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但那话中似乎隐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信息,一个能让我们俩万劫不复的信息。
深深吸了口气,我强压下心里莫名的恐慌,对退在身后的香儿和安德海等人说道:“我们走吧。”
他们急忙跟了上来,搀扶着我前行。然而我的心头依然萦绕着方才奕忻的话,久久不能平息。
奕忻说得对,我不能把自己的感情流露在外,一旦被人察觉了我的真正想法,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这方面,我还远远不够老练。可这种感情的控制是最不容易办到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只有历练,而在我学会如何深藏不露之前,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再小心了!
至于他最后的那句话,却令我有些心惊。奕忻喜欢慈禧只不过是野史佚闻,而他是否喜欢我我也无从得知,但我对他却是真的没有什么男女之意的。不论他是想跟自己的哥哥斗法也好,真的喜欢我也好,如果处理不善,我们被扣上一个“通奸”的罪名,那一切可都完了。我应该离他越远越好的。但我又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跟他的暧昧倒不一定完全是不利因素,或许还有利用的价值。然而究竟该如何使用,如何把握这其中的分寸,我却没有一点儿头绪。
一路心事重重,从琼苑东门走出去,进了大成左门,钟粹宫就在前面了。只见一座二进的宫苑,铺着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脊安放着五个形态各异的走兽,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跴斗拱,彩绘着苏式彩画。走进钟粹宫,天花的顶棚,方砖墁地,正上方悬挂着乾隆爷御题的“淑慎温和”四个大字,写明了身为皇后应有的品德和气量,却又何尝不是对女人的枷锁和桎梏?皇后,除了这显赫的身分,连最最普通的夫妻之爱也无法享受,名义上是皇帝的妻子,却完全没有妻子应得的幸福。
我微微叹了口气,走进后院。皇后就住在那里。一个大太监迎了上来,我使了个眼色,安德海急忙跑上前去,打了个千儿道:“杨公公,兰贵人求见皇后娘娘。”
这太监正是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于有生,闻言打量了我一下,兴许是我这些日子的受宠他也知道些,态度顿时柔和了许多,只是仍难以掩盖在皇后身边常年养成的趾高气昂,说道:“奴才给兰主子请安。兰主子请稍候,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我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劳烦于公公了。”
于太监连声说着“不敢”,一面走进屋里,不一会儿出来说道:“兰贵人,皇后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