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又小心翼翼地坐下了,却仍旧是不敢疏忽。
或许是跟恭亲王聊得太多有些乏了,咸丰竟然对我好奇起来,开始问我一些家里的情况,有的没的。我紧张的一身冷汗,好在以前曾经下功夫记过叶赫那拉家的祖宗八代史,倒也不至于答不上来。就这样,说得上来的就说,说不上来的就瞎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居然真的把皇帝和恭亲王给瞒过去了。不过我知道这都只是暂时的,得记下现在所说的话,回去以后交待惠征一家口径一致,不然祸事就大了!
就这样又聊了一会子话,楼下便敲锣开唱了。只见楼上楼下坐满了人,小小的戏台子上也是热闹非凡,咿咿呀呀地唱着,虽然我不大听得懂唱的是什么,但感受到这种热烈的气氛,也深觉不枉此行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原本只是来尝尝鲜,不想听了随时可以走人,可这下有了皇帝和恭亲王压阵,他们不走我就别想挪窝儿。
再度在心里叹了口气哀叹自己的霉运,我不由好奇为什么皇帝会专门跑出宫来到这种地方来听戏。可是好奇归好奇、疑惑归疑惑,我却是不敢问的。
又坐了一阵。我虽人来到了清朝,可喜好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听着京剧就想打瞌睡,可又不敢真的睡去,实在忍不住了,只能找些活计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猛吃着桌上的瓜子点心,虽然引来咸丰皇帝的注意,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吃东西我就会睡着,无论怎么都是个不敬的罪名,总得给人一条活路吧!
奕忻轻声地笑了起来,我看了看他,一直以来似乎都是蛮好说话的,于是决定问出心中长存的疑惑。
“六爷,四爷和您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听戏的?干嘛不让他们进宫里去唱呢?”我低声问道。
奕忻看了看楼下的戏台,笑道:“让他们去宫里唱未尝不可,可大凡进宫唱戏的,都有些拘束放不开,不如在外边儿这么得心应手。况且在宫里,是没有民间这种热闹气氛的。”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既然心中唯一的疑问已经解开了,我也就心无旁笃地吃开了。咸丰自然是听到了我们的窃窃私语,不过只是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戏园子里唱戏,往往一唱就是好几个时辰。我的肚子总是有限度的,终于到了什么也吃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干嘛呢?
我于是又强打起精神看戏,两只眼皮却非常不争气地直往下掉,慢慢地,神志有些模糊了,朦朦胧胧中我感觉得出自己在不断“点头”,理智上拼命提醒自己不能睡着,生理上却没有办法抗拒周公的召唤,半梦半醒之间,醒,醒不彻底,睡,睡不安心,真是痛苦到了极点。
终于还是奕忻看不下去了,轻声说道:“四哥,我看,还是先让玉兰姑娘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