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一起吃饭,但廖宇跟万征没什么话说。沉默半晌,两人同时提起佳期,
不过万征说的是:“小贺……”
廖宇每次听他说“小贺”,都觉得这称谓很好笑,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俩人自打认识的时候就地位不平等而落下的病。
万征问:“你觉得小贺这人怎么样?你们熟吗?”
“还行吧?你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这种没话找话徒令万征紧张:“没有啊,谁说的?她说的?”
廖宇连忙解释:“不是,我就是说呀,年龄好象到了。”
“我年龄早到了,所以呀,反正也晚了,不如就撒开了慢慢学摸一个。越晚
越不凑和了。”
“佳期好象,对你真是挺上心的。”
万征想了想:“嗯……怎么说呢?她就是你说的,还行,但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不都是普通人嘛。”
“咳,不是不甘心吗?你说让我跟她结婚吧,我不甘心,可她比我小那么多,我要是把她现在给‘听’了吧,又不忍心。”
廖宇替佳期说话:“其实她还行,公司里的人挺喜欢她的。”
万征可不糊涂:“你是说你们老板吧?那种人不会喜欢谁,得占便宜就占。”
“可是……”廖宇犹疑着:“那种人呵护起来是真呵护。”
“没用。我告诉你……你是外地来的吧?北京姑娘还就这样,你对她越好,她越防着你,你越臊着她,她倒来了劲了,就有了征服欲了。所以,不用对她们好,没事,真的,贺佳期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北京姑娘。我喜欢的也是她一付滚刀肉的架势,特别禁得起伤害。”
廖宇不明白:“可俩人在一起,还是图个高兴吧?”
万征摆出一付情场老大哥的姿态:“俩人在一起,就是再好,它也是俩人吧?也不比一人儿想什么做什么特统一没人跟你叫板——所以,高兴得了吗?”
廖宇大骇:“那要真是有人追贺佳期,你不慌吗?”
“我慌什么呀?没人追她我才慌呢!有人追才证明我不是拣了一个没人要
的。”
“她倒也不至于没人要。”
万征摇摇头:“人的出身很重要,她那个家庭,我觉得,挺市民的,一家人
素质都不太高。”
这时,苏非非从外边张望着进来了,万征脸上露出了笑容。旁边有人认出了苏非非,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视若无睹。
万征介绍:“廖宇,小哥们……这是……”他犹豫了一下,很不适应地一乐,以笑容掩饰他对苏丽娟新名字的不适:“苏非非。”
廖宇也不知道她是谁,很客气地点点头。
苏非非听是小哥们,以为是万征的马仔,倒也不避着:“哎,我想去看看你正装的那房,我现在跟我父母住,很不方便。”
“噢,我现在做样板间的房子就是他们公司的,你要是买,他能帮你打折。”他问廖宇:“能打吧?”
“啊?能打吧?找佳期肯定能打。”廖宇忙推到佳期那儿去。
苏非非眼波流动,似笑非笑地瞟了万征一眼:“是你女朋友吗?真有面子。”
回到家,廖宇习惯性地数数人头儿,发现少人,问建英:“陈爷爷呢?”
连多嘴的佳音佳期都不接茬儿,建英尴尬地说:“呃……回老家了。”
“啊?是吗?陈爷爷也回去了?”廖宇觉出气氛古怪,机灵地住嘴。
建华说:“散了吧,睡觉睡觉。”
佳音哭丧着脸,拉着姥姥的手:“我跟姥姥睡。”
佳期问:“那还能睡吗?”
姥姥长叹一声:“我活了一辈子了,从没这么丢过人。”
佳期看了廖宇一眼,廖宇连忙站起来:“我有点累,先睡了。”
谁知姥姥没头没脑地对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听我的话,将来要对女人好
啊。”
“哎”。他莫名其妙地应承下来。
走到楼道里,他实在忍不住问前面的佳期:“你们家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我姥爷回老家了。”
“那你姥姥怎么不一块儿回去呀?”
佳期嫌烦:“回我姥爷老家,又不是回我姥姥老家。”
“不一样吗?”
“那当然不一样了。我姥姥老说:你们姓陈的,我们姓李的。”
“你们家一直就女尊男卑吗?”
佳期得意地“嗯”了一声。
廖宇又问:“那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呢?”
苏非非一脸好奇地左看右看,在万征家里走来走去,评价道:“变化不大嘛。”
她笑着看了他一眼,嘴上却长叹一声。
“叹什么气呀?” 万征趁苏非非不注意,把电话调到无声状态。
“物是,可人非呀……怎么没有你跟女朋友的合影?”
“要那玩艺干吗呀?”
苏非非说话很阴损:“女的就喜欢在男的家摆自己照片,就跟动物在自己活
动范围里撒尿一样,留下自己的气味,显示这是自己的地盘儿,生人勿近。”
万征是完全把佳期抛在脑后了:“我跟她没合影,跟你的就有。”
“哪儿呢?”
“她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到处都还有,后来她为这事还跟我吵过。其实我是无心的,一直在那放着,我看习惯了,想不起来收。”
苏非非佯怒:“后来呢?她收的你收的?”
万征连忙说:“我收的我收的。”
“哼,这就叫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吧。”
“你少来这套,我才是旧人,我哭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电话上的红灯在闪,显示有电话进来,但他俩谁也没看见。苏非非发现了新气象:“杯子换了?”
万征拿给她看:“你的那个我用呢。”
“你自己的呢?”
“让她给踤了。”看苏非非一脸诧异,他解释:“现在的小孩,都特不懂事。”他腆着脸凑过来:“她要有你一半温柔……”
“住嘴。”
万征不住:“你还没告诉我,你谈恋爱了吗?”
苏非非反问:“什么叫谈恋爱?”
“你还真把我问住了,就是,像我们以前一样。”
“不可能了。不会有谁再像以前一样。”
苏非非话里的惆怅,让万征听了舒坦:“如果你不快乐,我其实一直……”
苏非非不会让他说下去的:“我觉得这个岁数了,快乐不快乐,挺难定义的,
而且快乐不快乐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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