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有些不是那么和谐,当然还不至于达到凝固,或者紧张的程度。司机小刘可能察觉出什么,他随手找了一盘CD放进光驱里,那是腾格尔的《天堂》,悠扬动听的马头琴声过后,腾格尔那种男人特有的磁性的声音,如高山瀑布奔腾而来: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我的天堂
……
一路上有时会跟布兰妮说起自己无邪的童年,而更多的时候是在听歌。
轿车驶出市区,沿机场路一直向西飞驰。这时,伊然打来电话,说要见我,我说现在忙,改天吧。
“改天,改天,你就知道改天,志豪你什么时候能痛快地答应我一次?你知不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我在心里想呀想,没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呀。
“你儿子张政的百日生日你知道不?”
儿子的生日,我不记得了。
我这个做父亲的,本来就不合格……我不敢再想下去。
安慰好了伊然,轿车已经穿过一座高耸的石楼牌坊,沿盘山路缓缓而上,越过公墓的大门,轿车在墓区的一侧停稳,我下车为布兰妮打开车门,然后去轿车后备箱取祭祀用品。
和布兰妮来到明哲的墓前,墓碑上“明哲之墓”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就像明哲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布兰妮默默不语,朝明哲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目光凝视着墓碑,把那束百合花恭敬地放在墓碑前,然后向右侧后退两步,转过身去。
我按照传统的习俗,为明哲摆供焚香,看着白烟徐徐上升的香火,我轻轻地对明哲说,“明哲,你的美国朋友布兰妮小姐今天来看你了……”
8
从墓地回来的当天晚上,或许是这些天太累的缘故,我早早地便睡了。这一夜,我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每一个梦都不完整,像撕碎的纸屑,再也拼不出原来的样子。唯一能记得的是和明哲坐在单位的会议室里,明哲拍拍我的肩说:“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布兰妮空手而归呀!”
我终于做出一个决定——向布兰妮妥协。但不是布兰妮的条件。我选择的是折中方案,我相信布兰妮最终肯定会接受这样的一个条件。
没来得及洗漱,便分别给江雪和张凤娇打电话,征询他俩的意见。江雪和张凤娇的意思是,秘书长你还征求啥呀,你就拿主意吧。
当我来到单位,走进谈判室时,我发现布兰妮的心情很好,满脸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谈判时冷峻冷酷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