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听我这样评价她的婚姻,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她转过身冷冰冰地说: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对得起下面长的那个把儿吗?一点儿肚量都没有。”
我在心里想,哼,跟我讲道理,小样儿,就你那点儿智商,也知道什么叫做肚量?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哪个有血性的男人能咽下这口鸟气?
八年抗战,日本鬼子都被打跑了,而我八年的爱情就像风一样飘然而去。
伊然在浴室洗澡。我躺在舒适的席梦思床上,不禁想起明哲对我说的一句话。
当年,我跟明哲、汪大维、江雪几个哥们儿在大学时就好得穿一条裤子,人称“四人帮”。明哲说话口无遮拦,他对我和伊然的爱情这样评价:“一对性欲男女,不过是为了在一起耍个流氓。”
对明哲这样低俗地评价我和伊然的爱情,我大为不屑。两个人在辽师附近一家叫快乐老家的饭店酒桌上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四溅,还差点儿动了手,要不是汪大维和江雪拉架,我和明哲肯定打个头破血流。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八年的历程为明哲这句话做了一个完美的注释。
誓言,承诺,纯属扯淡。
爱情,注定有两个答案。
一个叫“永远”,在童话里;一个叫“背叛”,在现实里。
2
“上帝抛弃你的时候,也是关照你的时候,上帝不让你得到爱情,就会让你去滥情。”这话是明哲说的。这些天,我突然发现明哲说话神神道道的,就像一个预卜未来的预言家。在以后的青春岁月里,这句话是否还被验证?
伊然走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地徜徉在睡梦的边缘,我感觉到伊然的娇唇在我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没有睁开眼,但我还是隐约听见那扇门在伊然的身后轻轻地“嘭”的一声关上了。
门的这一边是心碎的伤痛,门的那一边就会轻松吗?
此刻,我的身上还留着伊然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这就是最后的告别吗?
我立时觉得自己空虚得就像一个没有血脉没有内脏没有灵魂的尸体。
我起身到卫生间胡乱地洗了把脸,手里拿着那辆破拉达的车钥匙,下了电梯向大门走去,擦肩而过的是一对对勾肩搭背表情暧昧年龄不相称的男女,我耸耸肩,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仿佛世界已经被我洞察。
我迈着无聊的脚步走出富丽华大酒店,不远处树荫下的行人影影绰绰,如鬼魅般趻踔而行,习习微风掠过肌肤,如清凉的水。抬眼望,满目门庭闪耀,灯火辉煌,莺歌燕舞,而我心里却像潮湿阴冷的山洞一样灰暗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