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在他的视线下,我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两个字。他怜惜地看着我,轻抚着我的面颊,又将已经吓得僵住的我拉进怀中,“朕知道你会来这里,朕知道你终究还是忘不了放不下祚儿。朕在西苑隐隐就感到不对劲,所以提早去智化寺接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你就留下了这么一封信给朕,叫朕怎么放得下心。”
“你看。”他指着儿子左边的小坟道,“祚儿在这里一点都不寂寞,有承{礻右}在,祚儿不会寂寞的。这里有朕派的守军保护他,祚儿睡得很安稳,没有人能打扰他的安眠。”
“臣妾知道,臣妾来了这里才知道皇上有多疼爱祚儿。”我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臣妾私自离宫本就不打算请皇上原谅,可是臣妾并不后悔,只有今天臣妾没有办法,臣妾忘不了祚儿,臣妾没有办法在今天留在宫里。”因为今天是祚儿的忌日。我的爱子就是在一年前的今天永远地离开了我。
“傻瓜,朕不会怪你的。”他抱紧了我,我泪流满面地靠在他的肩上。无意见朝外看,眼角偶尔瞥见福全一闪而过的身影,这才猛地记起他还在这里。
“怎么了?”他像是察觉到有些异样,顺着我的眼光往院外看。浓密的眉毛紧皱,锐利的眼神径直往外,那感觉像是能看穿墙壁一般。不行,不能让康熙知道他在这里。我稳住慌乱的心智,勾住他的脖子埋首在他怀中。“臣妾好想怡儿,皇上带臣妾回京吧。”
“好,咱们这就回去。”
对我难得的亲近他有些喜出望外,扶了我起身离开。我低着头跟在他的身旁,嚅动双唇,以一句无声的谢谢告诉他我的心意。
回宫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康熙耐不得热,每年夏天都要去热河避暑。怡儿体弱我本不想去,只是他担心我一个人留在京里胡思乱想,终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自从回来之后我思前想后那段日子,总觉得祁筝和福全早就相识了。他对我的态度不像是只偶尔见过几次的陌生人。再联想到之前李氏语气中隐隐约约的话,我更加确定我的想法。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测,我对康熙越是心虚。我很怕他看出我的心不在焉,所以他说带我去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古北口位于北京东北部密云县古北口镇,是北京与河北省的交界地,也是康熙每次去木兰围场的必经之地,更是中原地区通向辽东平原和内蒙古的咽喉要地,有北京东北门户之称。上次来时只是匆匆经过,这次康熙似乎是专门来古北口考察的,我们一行人也就暂时在这里扎了营。原本来时他承诺带我去镇上逛逛,见识一下多民族混居的风情,但京中却突然来了关于雅克萨前线的军报。康熙不得不立刻会同随驾的大臣商议国事,答应过我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关系的,皇上,一切以国事为重嘛。”我笑着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我本就对此没什么兴趣,能不能去对我来说真的是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