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景阳宫我迫不及待地叫他放我下来,一落地就直往里走,又惹来他一阵笑声。跟着内侍来到方才的地方,我将那本我动了手脚的书放回原处,又转头叮咛了他一句:“若是靳大人再来借这本书你就直接拿给他,知道吗?”他自是连连点头称是,我这才安心地走出去。到了外间只见康熙神色凝重,不知道正在和景阳宫的管事太监说什么,那人躬着腰连连点头。见着我来了他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我:“好了吗?”
“都好了。”
他点点头对着那太监道:“你下去吧。”
那人跪下回道:“喳。”
我不知道他们方才在说什么,也不能问,只得快走几步跟着他离开。他快我一步走到门口,撑开了伞,回过头喊了声:“祁筝,我们回去吧。”
他背着光叫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那打着伞的身形却叫我突然想起了那一次次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前尘往事。我停了下来不愿意向前,只因为我贪心地想再多看一眼,虽然我明明白白地知道他不是他。
“怎么了?”
他见我久久不动又问了我一声。我眨了眨眼,收回眼中的泪,快步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隐隐感到他手掌间的一丝颤动。“没什么,只是方才突然被这雪景迷住了。这怕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吧,再来,就是春天了。”
前阅夫人之信老夫不禁感激涕零,原来天地之间尚还有
一人能体老夫苦衷,实是老夫生平之大幸。诚如所言,皇上
圣心已转,老夫早已有所觉。明珠猖獗贪婪老夫并非不知,
只是夫人久在深宫怕是不知为官之难。老夫虽官居总督,可
即使如开挖修河诸如此类的本职之事老夫也须上下打点。明
珠虽狂虽贪,但其贪至多不过一二,他到底还是知深浅,剩
余那七八成他也知道不可再拿。明珠既然从中获利,自会心
甘情愿上下打点。借此一层老夫才能施展手脚,以报皇上重
用之恩,不负裕王提携之德。
老夫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成不过位极人臣,败不过归
隐乡间,但若能尽绵薄之力挽救两岸苍生,老夫个人之事又
何足挂齿?夫人仁善宽厚,切不可因老夫而枉受牵连。夫人
冒死修书相告,老夫无以为报,唯有写下此信以宽夫人之虑。
前事种种老夫早已明了于心,后事如何一切但凭天意。唯望
夫人好自珍重,勿再牵挂。
紫垣亲笔
等待多日终于等到了靳辅的回信,一纸刚毅却又潇洒的字明明白白地彰显了他的决心。叹息了一声我放下了手中的信,我知道他心意已决绝不会改。
“娘娘,琳小主来了。”
我收起失落的思绪,叠好了信收到衣袖中。“德姐姐。”琳贵人莲步轻移走到我跟前微微欠了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