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地抬头看着她,只见她像是入了魔一般,继续呢喃道:“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夕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为伊盼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我看着眼前的惠妃,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词稿,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惠姐姐……惠姐姐,不要再念了,不能再念了……听说……他走得很安心……很快乐。”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一阵伤感。看着她如此,禁不住出声提醒她。她紧闭的眼角滑过一道泪,跟着慢慢张开眼睛,那神情仿若大梦初醒一般。她慢慢坐起身子,嘴角勾出一抹有些伤感的笑容,纤细的手指抚上我的手背道:“谢谢你。”
我叹息着低下头,有张手稿在不经意间从膝上滑落,我弯下腰,捡了起来。入眼的却是那句句埋怨声声质问的“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知否那人心?旧恨新欢相半。谁见?谁见?珊枕泪痕红泫”。和末尾那叫人无法忘记的七个透着绝望的字“康熙九年闰二月”。
也许是我自认找到了同病相连之人,自打那日之后我和惠妃逐渐亲近了起来。“八阿哥方才进了多少食?”我看着她一脸疼爱地抱着八阿哥逗弄着,问照顾他的保姆,不由得想到了胤禛。和“祁筝”一样,她唯一的孩子大阿哥从小就不养在宫里,不过较“祁筝”幸运的是,康熙倒是把良贵人的儿子交给她抚养。
“阿哥用了一小碗粥,一碗炖蛋,一小碟肉末子还有些许蔬菜条。”
“噢,胤禩,你今儿个胃口很好啊。”惠妃惊喜地看着怀里的男娃娃,轻轻摇晃着他的小手逗弄着。八阿哥跟她很是亲近,“额娘额娘”地唤着,一个劲儿地朝着惠妃咿咿呀呀的。惠妃也很是耐心,八阿哥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我看着八阿哥圆圆的小脸也是觉着可爱:“八阿哥真是可爱,粉雕玉琢的,要是不说还以为是个女娃娃呢。”
“是啊,他像他额娘自然是长得俊了。”惠妃说到这,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着我道,“他额娘人长得美,只是,唉,也是个苦命的人。老天爷就是这样,给了你这样就要拿走那样,总是不让你做个十全十美的人。”
“就像有的人,明明有了一切,却依然为一个情字而终日悲怆。”她幽幽地道出这句,眼神透着几分迷离。我看着她这样,觉着她只怕又是想到了那不久之前故去的人。“有时我也很羡慕,这么一走倒是自此干干净净轻轻松松,超脱俗世旁观我们这些尘世之人每日为了名为了利而勾心斗角。偶处上风便一味地自鸣得意,还不知大难将至。”
我听她这么说,不禁联想起了这段日子以来朝上断断续续的治水风波。康熙虽然不会和我提这些,但是我并非全然不知,好几次见他拿着奏折看了又看,又找了许多前人写的治水书籍研究,我就猜到八九分了。“惠姐姐是在为明相担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