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失落的声音飘入我的耳中,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不知是不是巧合,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淡淡的,平静的神色底下似乎隐约有着什么在跳动。我移不开眼睛,更不想移开,因为我不知道今日这一别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祁筝?”
身旁的康熙已经走远了几步,回过头来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主动移开目光,几步小跑到他身边随他离开。
康熙在走时连下两道谕旨,一是令附近县开仓放粮救济高阳县,二是立刻以假公济私、玩忽职守的罪名革了原高阳县令的职,让他随队上京候审。
出人意料的是,宝应县的情况也是如此,在湖边视察完后,我们返回舟上,康熙恼恨地对着福全说:“你看看,这还叫个别现象,两个县都是如此,这靳辅真是太辜负朕了!”
“皇上,奴才认……”
福全不知道是真没看见康熙脸色不善还是抱定了要做贤臣,康熙正是在气头上,他却还打算往这火炉里加料。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眼明手快地倒了两杯茶端了过去。
“皇上,王爷,你们走了半天也累了,喝杯茶吧!”
福全看到我为他端茶倒是停了一下,我也借着侧身的机会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一愣之下,倒也真的没有再说下去。
“你不用再说了。朕也不是什么暴君,我们先继续南下,你让靳辅立刻到清河县候旨,等朕回程时就要见他!”
“奴才遵旨。”
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福全也就没再说什么,退了下去办他该办的事。我还在为刚才大胆的举动而后怕不已,现在就剩下我们俩,我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祁筝。”他喊了我一声,示意我过去。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然后就走到了他的身旁。他拉着我坐到他的膝上,将我搂在怀中,大手也抚上了我的左手腕。尽管连女儿都为他生了,可是我依然不是很习惯与他之间的亲密,甚至我发现自己隐隐有些排斥他的碰触。我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可是却觉得越来越紧张。
“昨日见到那对老夫妇,朕真的很羡慕,能和知己相伴一生也许是这天下间最难办到的事。朕失去了两次,所以深有体会。”他的声音突然伤感了起来,回想起昨日他脸上的神情,我突然觉着他也许想起了已经过世的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吧。两次失去妻子,他怕是心中有许多伤感吧。原来,他也是个深情的人,所以才会如此地疼爱皇太子吧。
“皇上不要太伤感了,若是伤了身就不好了。”
“朕知道,朕还有你在身边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