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除了感叹他深谋远虑的心思外,我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你怎么了,不高兴吗?”他抬起我的头,探究着我脸上的细微变化。我垂下眼帘遮去心中的那份感慨道:“没有,穿惯了旗装突然换上汉服,臣妾有些不习惯。”对,我不习惯这样终日算计的日子,我不习惯你每一次的恩宠是在你帝王心思盘算之后作的决定,这样的日子让我喘不过气,我不知道你下一次还想做什么。
他不会知道我的想法,只是突然间对我头上插的发簪有了兴趣。
“这是什么花,以前朕怎么没见过。”
“回皇上。”那个妇人恭敬地回道,“这是萱草花,民间有这么一说法,妇女怀孕,佩戴此花必生男孩儿。娘娘虽无身孕,但奴才斗胆自作主张为娘娘先讨个彩头。”(注)
“哦,若真如你所说那朕必定有赏,下去吧。”
那妇人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康熙贴上我的耳际低语道:“说好了,下次你可要替朕生个阿哥。”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下了船。
“臣福全给皇上请安,一切都已经备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我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跪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随着他的动作我只觉得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眼前的所见让我震撼,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我的脚和我的眼睛。浓密的剑眉下是我所熟悉的饱含暖意的幽深双眸,挺直的鼻梁配着那如刀削般的脸庞,透着几分刚毅和坚决。没错,是他,是他!那眼,那眉,那笑,那神态分明就是世杰!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他会是世杰?为什么要让我在已经麻木已经绝望的时候再见到他?我一个踉跄,人软软地滑下,“筝儿!”康熙一把扶住我,我无力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他眼中同样担心的眼神。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们青梅竹马一路走过的日子。
“琉璃,哪里疼?”
每次他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每次他都是这么问我。
“祁筝,怎么了?”
只是这次,说出这话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了。
我回过神时只见他的眼睛盯着我发上的萱草花,心上一阵抽痛,却反而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终究不可能知道那些往事,而我们也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是琉璃,而他也不再是世杰,我更没有资格希翼于曾经的情。因为我已经没有了资格,女儿尚在襁褓。我真的找不回他了。
“祁筝,你是不是舒服?”
“不,没有。只是绊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伤。其实早在活过来的那一年我已经哭够了,已经绝望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在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年之后再见到他。我似是平常地走在康熙的身侧,可眼睛却不自觉地追逐着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