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一掌才要劈出,我猛然觉醒,忙收回双手,假装害怕地护在胸前。
以一敌三,我还没那个自信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子张手里有剑。
这一停顿,成丹已从我腰间“啪”地扯走腰带,我大惊。没等我明白过来,他手里抓着腰带,目光冷峻地睃向我:“狡猾的小姑娘!”
我的视线落在那腰带上,脑子里“嗡”的一响。粉绿色的束腰带子上,用黑色丝线绣了两只对立的辟邪,两只张牙舞爪的辟邪间,是一枚红色火球,火球内又用金线绣了一个硕大的“阴”字。
“敢耍老子!”子张“噌”地跳了起来。我手脚并用,狼狈地从地上翻身爬起,撒腿就跑。
“抓住她!”
“臭丫头!”
“别让她跑了!”
我哪还顾得上回头,一口气冲出林子,身后开始还听得到追逐的凌乱脚步声,到得后来,脚步声渐息,随之而来的竟是“隆隆”车辙声。
我喘着气回头一看,只见白无常站在车辕上,驾车飞驰追来。眨眼间,牛车追上了我。车上的成丹探出上身,左手伸长了一捞,竟一把勒住了我的腰。
我尖叫一声,下一刻已是天旋地转地被扔进了车厢。子张手中的长剑出鞘三分,锋利的剑刃架上了我的脖子。
我被绑架了。
绑匪是个三人组合,听他们平日里的闲聊,我大致拼凑了一些情报——
那个长得最像好人,最后却让我阴沟里翻船的成丹,是颖川人;白无常不姓白,姓王,可他名字里倒真有个“常”字,他叫王常,和成丹是老乡;至于那个长得很霸道的子张,则姓马名武,子张乃是他的字,他是南阳人,所以难怪他对阴、邓两家的人情世故颇为了解。
他们三个以前不知道做过什么,得罪了官府,如今都成了亡命天涯之徒,专靠四处打家劫舍混日子。不过,听他们的口气,他们好像只对富户出手,对那些贫苦之辈倒是很客气。
我被逼无奈,说出自己是阴家千金的实情。当天晚上成丹和王常继续押着我往南赶路,马武却折返回新野,估计是到阴家去索要赎金。
他们的目的地是绿林山,不过王、成二人和马武约好会先在蔡阳碰面,到时候是撕票还是归还人质,全赖我那位大哥够不够厚道了。
阴识……希望他不是守财奴!也希望成丹他们三个人的胃口小一些,没有狮子大开口,我可没自信到认为自己能值太多钱。
毕竟,阴识和阴丽华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阴兴,那个没啥良心的小混蛋,是完全指望不上的;阴就么,这一个多月和我交情还不错,只是他年纪太小,恐怕在家里还说不上话;至于其他的异母弟弟阴欣、阴䜣等等,直接跳过,提都别提。
我该怎么办?眼看着到得蔡阳后,我被押进一间馆舍,锁在逼仄狭窄的一间夯坯房内。门窗紧闭,我咬着唇空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王常的性子和他的长相一样,阴鸷得很,和他待一块儿,时间久了会全身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所以一般情况下,我宁可由成丹看守我。可是和王常相比,成丹太过精明,我的一举一动,哪怕转个身,说句话,他都会刻意留心,防止我耍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