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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谁来参加我的葬礼
作者 : 周皓
  谁来参加我的葬礼

  这些日子,似乎老在想着以前不曾想过的一些事情,关于健康与衰竭,关于友情与岁月,关于安适与流离,甚至关于人的生老病死。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确乎是这么的想了。

  回溯自己走过的四十载风雨,我在许多的城市放牧过自己的心灵,在许多的地方生活过爱过并痛过,很多的人在一段时间与我有过关联,走进过我的记忆,但随着脚步的挪移,心态的嬗变,他们又从我的视野及心田里消逝,再想起来有种封存的况味,许多的酸涩浸染其中,因此,倍感沧桑与零落。也因此很羡慕那种一直把日子过得平稳且规律的人,心海里没有太多的波澜,人生里没有太多的际遇,生命的顺延,一如花开花落,极尽自然而轻松,爱着的就是那些人,躲避和厌憎的也那么些人。我一直没有做到,许多你爱着的人不得不离开,许多你所厌倦的人却一直与你身影随行,没有办法的事。因此便想,何以有那么多人愿意逃离尘世,皈依佛门,没有更多的原因,是逃避心灵的负累,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逃避那些憎恶的众生吧。

  平稳舒缓地过着日子的当儿,时常会听到一些熟悉的人,甚至以前很要好的人死去的消息。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心底立马会归于沉静,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为什么死亡成了不惧怕不惊心,或许,曾经想过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活着吧。北京人常喜欢对那些没事找事的人说:你活腻歪了吧?真是形象——许多人是活得不明白的,那么活着的乐趣又在哪里呢?

  不得已或者应景似地参加过一些人的葬礼,大多哀荣得去了。我就傻乎乎地想:有一天我死了,参加我葬礼的人会有多少,有几个人会肝肠痛断地哭泣,有几个人只是前来看一个热闹的场面,真的不敢去想。我宁可是冷清的,就像一股尘烟的轻逝,但可以吗,你死了,一切由不得你了。人啊,真是可悲,最后的一刻,你还做不了你自己。

  那个叫巴金的老头死时,报纸上有一个标题做得人心透亮:他走了,灯还亮着……好喜欢这种明媚的伤感。我死了,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温暖地想起:我曾给这个世界一些光亮,而这些光亮在我的生命消亡之后依然带给他(她)温暖,那是多么慰藉的事情!

  
二十一世纪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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