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我家种有一小块地的芝麻。每到芝麻成熟时节,全家人便喜滋滋地去地里收芝麻。每次我也能分得一小捆缀满芝麻果的芝麻秸。那时我心里总想着拿第一,所以速度总是最快。可每一次我的父亲都能从我完工的芝麻秸里敲打出好多芝麻。父亲说:“你手头活儿可以快,但心里不要急。”我有些不信父亲的话,因为我看见父亲手头的活儿也挺快的,就去检查父亲弃在一旁的芝麻秸,真的是一粒芝麻也打不出来了。我这才相信父亲心里是“真的不急。”
父亲没念过书,我知道父亲说的“心里不要急”,就是古话里说的“欲速则不达”。
少年时一直在乡下念书,能读到的书甚少。所以能见到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一用心细读。刚走进大学时,每一次去阅览室,见到那么多的书,真有点“找不着北”了。往往是整整半天工夫,外加一个晚上过去,一个字也读不进。像童话里讲的那只走进苞谷地里高兴地掰苞谷的“猴子”,我知道我心里又让欲望给撑“急了”。看看那身边“不急”的人,满屋子书视而不见,挑着自己喜爱的一本,神态安然地醉心看到曲终人散。以后,我也学着直把满屋子的“有”视为心中的“无”,借到一本书躲到无人的一角。果然,我在这偌大的图书馆又找到了从前无书可读而沉浸读书之中的感觉了。4年大学学习生活结束时,我居然“啃”完图书馆好几百本书。
曾经有一位在文坛势头颇健的作家,去北京领一个文学奖时,看上了京城那片“林子”。林子大,鸟儿就多。他这么想。所以一狠心抛妻别子不想再回家了,加入了京城“文化流浪者”一族,发誓一两年要让自己形成个扬名全国的大气候。而两年过去了,我去京城再看他时,他却一扫以前的儒雅斯文和雄心壮志,在电脑前“噼噼啪啪”敲打着血腥味正浓的地摊小说。当他清醒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说法:有些目标只能一步一步去走,倘若你定力不够,奢想跑着去接近,那你抵达的便是另外一个目标了。
只有一个道理,他太急了。
把人生比作去看远方的一幕风景,往风景处行走了50步的人与行走了100步的人比较,走了50步的人留心看了身边的景色,他得到了过程的快乐,也没有放弃最终的目标;而那个赶在前面行走了100步的人,却为了急于看到最终的目标,而失却了过程的快乐。
所以,做人不要急于求满。总想着早早地去发现结果,脚下的步子就迈得盲从、草率;心里的欲望填得太满,做人的章法就会大乱,活得也就粗糙、流俗了。
你看那静坐莲台默默含笑的观音,再看那潜心打坐的如来,他们都不急。所以他们活出了大人生,得到了大境界。
人生本已短,何不得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