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麻木地践踏着自己胆小怯弱、低三下四的心。我住着他给我租的房子,我用他给我买的电脑开始写作,一边还从心底想拒绝他给我的钱,因为我希望他明白,我选择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可是目前看来,他是不明白我的心意的。即便明白,对他来说,也无甚稀奇,因为从心底喜欢他的女人也有,我只是其中一个。总体看来,我的感情是卑微的,是怯弱的,是炙热的,也是克制的,或者说,是畸形的。这样的感情,结局必定也是可悲的。
从我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我们很少沟通,两个人在一起只是吃饭,简单的对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床上。
从某种角度来看,我连妓女都不如。真他妈的不要脸。
每当我和其澜在一起聊天发呆的时候,我就会想:尊严是什么?我为了寻找寄托,寻找精神支柱,我连尊严都不要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我又想到死,可是死了,谁会为我伤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至亲的父母,没有人真心关心你,也没有人爱护你。他们或身不由己,或事不关己,麻木不仁。而只有你的至亲,他们会为了你付出一切,包括尊严乃至最宝贵的生命。
开始的时候浩龙哥天天和我在一起。从每天一个电话到每个礼拜一个电话,再到隔半个月一个电话。但是我从来都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或发信息,从来不问他的行踪。他若想和我联系自然会来找我,我何必自讨没趣。就算我想念他,我想见他,我必须克制,强迫自己要忍耐。
我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内心,蓦然发觉自己还有羞耻之心,我心里开始哭泣。
那是秋天的时候。
我郁郁地穿梭于川流不息的人群,出入高级名品店,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自始至终,唯一不变的是,我的回头率一路飙升。
回到家,把买来的衣服往衣柜一扔,很久不去理会。很多衣服只是当时喜欢,买回来就索然无味了,也一直没有穿过。很浪费,很可惜。女人如衣服。悲哀又正确的比喻,可是我不要做衣服。我对自己说,我宁愿是一支盛放一夜的纯白的花儿,次日清晨醒来,已经枯萎糜烂。或者做一幅画,挂在墙上,只可欣赏。而不做一件任何人都可以试穿的衣服,也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更不能大减价。“宁为玉碎”,听上去很清高,对我来说却甚至有点儿可笑。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何非雾,不是妥协的女子,不是那些信手拈来的轻浮女子。请你相信:何非雾,她虽然是个私生女,但是她很想自爱,她永不言败。
我的小说进度一直停滞不前。和心情有很大的关系。每天在电脑前看电影,发呆,一坐一整天。胸闷,抑郁。
一个礼拜后,我终于病了。我故意生病的,洗个冷水澡,再洗个热水澡。我知道,每当我难过的时候,我就会生病。生病是一场宣泄,就像哭泣疗法。我没有眼泪,所以只有用生病来宣泄郁积的情感。
昏迷。呓语。瘫在床上不能动。
浩龙哥终于打来电话。他听出我声音的异样。
他说,非雾,怎么,你生病了吗?
我只是有点儿感冒。
哦,我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吃饭呢。他温柔地说,小东西,你想我吗?
我沉默。
想不想我啊?啊?
想。
当天晚上他来看我。
我立即来了精神,我不敢表现出半丝不满和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