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看去。他大约三十五岁，身材微胖。他走路的样子就像京剧里的武生一样，有点夸张的威武。我又想，也许是吃饱喝足之后的原形毕露。想必白天又是另一副样子，玩夜场的男人都这样。
他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精瘦的男子。他满面红光，意气风发，我以为赵总的这位四弟是个目中无人的货色，岂料，他倒是很和气地朝向他问好的服务员微笑。
就在他要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孙美丽一句“浩龙哥晚上好，坤哥晚上好”使他驻足停留了下来。他看着孙美丽笑说：我每次来你都这么热情地问好，我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他身后的那个坤哥看着我问道：这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是的。
坤哥说：长得真漂亮。
我说：坤哥也很帅嘛。
他哈哈大笑道：这小姑娘讲话的声音真好听。
我笑了。
浩龙哥也看着我笑。
我们四目相撞。
就在对视的那一刹那，我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张脸。
这双眼睛。
这温暖的笑容。
——我曾见过！
我拼命地想，倒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的笑容一直保持地很好，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肯定不是在梦里，在现实生活中，我真的见过他。
大厅的天花板上有一盏很大的水晶吊灯，他含笑的眼神在水晶灯的照射之下宛若童年夜空的美丽星辰，明亮又灿烂。
他笑着看我，看着看着，眼睛突然一亮，他说：哎吆，咱家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周部长派我去明珠一跟房。他特别强调，房间里都是领导，包括天总、赵总，还有其他娱乐场所的老总，以及某某局长。
明珠一和明珠二是最大的房间，可容纳三十多人。看房的服务员是个容貌秀丽的美女，她叫盼盼。但总是表情冷淡。
一走进明珠一，我就被那阵势吓了一跳。房间里大概有二十多个客人，加上小姐，一共四十人左右。大腹便便，油头粉面，衣着光鲜，或高谈阔论或莺声燕语。比比皆是。沸反盈天，好不热闹。当然，其中也有赵总和他的六个兄弟。都各有来头。
我说明来意，盼盼点点头，并让我去吧台搬两箱啤酒和两箱矿泉水。我照她的话做。四箱酒水搬到房间，我已累得半死。
她说：我们分头给客人倒酒，你负责那边，我负责这边。
她负责的那一片是天总、坤哥、浩龙哥及其兄弟五人。我负责的这边是赵总、李局长，以及其他几位老总。
我将啤酒倒进酒杯，然后一一分到他们面前。他们则旁若无人，蜩螗沸羹。
几杯酒下肚，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显得有点得意忘形。只有天总、赵总、浩龙哥，还有祥龙大哥比较稳重。花龙哥年纪最小，他大约三十岁出头，容貌俊美，性格活泼开朗。他一直在对大家说笑，那张嘴从来都闲不住。说完笑话又一一敬酒。
盼盼说：花龙哥从来都没有喝醉过，酒量了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