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晴空万里。在车上,我精神恹恹,浑身疲惫。
接到老师的电话:猫儿,最近还好吗?
老师,你好啊,我很好。
听校长说你去夜总会上班了?
是啊,我在夜总会当服务员。
哪家?
明珠港。
哦,好地方啊,那些客人有没有追你的?
没有,哪里有。
骗人,你这只死猫,想不想我呀?
有点儿想。
我也很想你。声音忽然变得伤感起来。
老师,你好好保重身体,尽量少溜冰。
你呢,你在夜总会是不是天天溜冰啊?
没有,明珠港规定不允许服务员溜冰打K。
骗人的鬼话,谁信!
老师,不和你说了,我要上班了,以后再联络,替我向校长问好吧。
什么,你没有和你校长联系吗?
你不是教育我,在社会上混的规矩,不能和朋友的朋友单线联系吗?况且,他是校长,你是老师,有什么事情应该先向老师汇报啊。
哈哈,好学生,再见。
我长吁一口气,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开完会开始打扫卫生。我在一楼的小房间里跪在地上擦地板。关节酸痛,痛地很厉害,我快要吃不消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我又想起我跪在跪垫上给客人点烟的样子,我觉得很难受。
打扫卫生的卫阿姨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她安慰我:非雾,你还不习惯,等你习惯了就好了,这里的每个服务员都是从你现在这一步走过来的。以后,你会比他们厉害,因为你是本地人,又比他们长得漂亮,客人一定会很喜欢你,客人喜欢你就会点你的房,你的点房率高,领导就会重视,你就是领导面前的大红人。明白吗?
站位的时候,我又情不自禁地落泪了。身体太痛苦了,我受不了了。我浑身酸痛,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大门外又驶进四辆豪华轿车。我身边的服务员孙美丽说:浩龙哥来了。
浩龙哥?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他好像是赵总的四弟。据说人不错。赵总一副气势磅礴的样子,不知他的兄弟又如何? 四辆车。十一个黑衣男人悠悠地朝大门走来。我有点儿吃惊了,他们那架势像极了黑社会。可是表情还算好的,有的沉默,有的大声说笑,边说笑着边走了进来。
好多人呢。我感叹。
孙美丽笑了:他们兄弟多呗。
亲兄弟吗?我问。
反正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龙”字。像赵总,他叫苍龙。还有前天来的祥龙哥,他排行老大。
哦。我好奇地瞪着眼睛看门外那群黑衣人,我隐隐觉得自己克制的平静血液在暗涌。他们其中有穿黑T恤的,还有穿黑衬衣的。清一色短短的平头。有胖子,还有瘦子,也有长得很帅的。大约都在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
他们陆续走进来,我们鞠躬问好。每当客人走过我们身边,孙美丽都会告诉我这是谁谁谁:祥龙哥、倚龙哥、紫龙哥、花龙哥。
哪个是浩龙哥呀?我问。
孙美丽说:后面那个,穿黑色T恤的,手里拿着包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