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紧紧盯着我看。优子妈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我点头说是。优子立即变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对久保这位第一次光临的客人大献殷勤。久保不予理会,直直地看着我说,我一直在找你,我跑遍了所有的酒吧,就是为了找到你,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哪里做错了?
我面不改色:久保桑,很抱歉,前些日子我父亲的身体不好,我的心情也不好,所以一直没有联系,很感谢你以前的照顾,我会永远记住你,并且时时怀念。
你爸爸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无助表情,忧伤地看着他,说:现在好一点了,上了年纪的人身体总会有点毛病的。
他说:我很担心你,我知道你小小年纪很不容易,我就怕你出事。
那一刻我的心里有点感动了。久保,他在心里还生我的气,但是他同时也在关心着我,他是怕伤害我,所以他压抑着自己的不满,他从来都是先为我考虑。
以优子的心理,她希望我能够抓住客人。所以那天她也在久保面前帮我说了很多好话。她用日语和久保说我如何如何。我不能完全听懂,但是我看到久保看我的眼神慢慢地变得温柔起来。后来他握住我的手说,我的小可爱,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应该好好疼你。
我看优子妈妈一眼,她朝我微笑着点点头,她说,你们很久不见了,好好谈谈吧,久保桑看来也不需要别的服务员吧?我不打扰了。借此离开了座位。
我和久保又和好如初。同时我的客人还有佐藤,七十岁的日本老头,满头白发,还有白胡子。简直是个慈祥的圣诞老人。他年轻的时候就在中国,当过兵,参加了八路。不可思议。在沈阳生活了十年,跑遍了全中国,现在在青岛养老,他说青岛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每次来东京酒吧,佐藤都给我打电话。以前他是美惠的客人,但现在属于我了。
美惠是个东北女孩,身材高挑,脸蛋儿俊俏,尤其很会笑,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美惠是最优秀的服务员,她的工资和酒水提成令所有人望尘莫及。很多日本人都很喜欢这样的女孩,瘦俏,笑起来很温柔,让人觉得舒服。美惠的客人之中有个叫重政的,年轻的日本小伙子。他很喜欢唱歌。有一次我陪他喝酒,他唱歌,也让我唱,我唱的是《容易受伤的女人》日文版,他大加赞赏。此后,也常常给我打电话。我算是抢了美惠的客人,我以为她会不理我,甚至恨我。可是她没有。她说,大家做这一行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能抓住客人那是谁的本事,心里都明白,那些小日本,今天喜欢你明天就会喜欢别人,何必在意这些,无所谓抢不抢客人。
话说得倒是很有风度。谁知道美惠是不是表里如一呢?
那个夏天我沉浸在酒吧事业的成就感里,我觉得在短短两个月里我居然能够拥有这样优秀的日本客人。久保、佐藤、重政。我能够抓住他们。这使我开始拥有自信。
八月底,缪婷准备去北京上大学,她考上了北京名校。其澜结束了她的实习生活,她没能留在酒店。她来找我的时候,我说要不和我一起去酒吧上班吧。她当即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