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萧雄:狼狈的季节
我在异乡的网吧里上网。
何非雾。我曾经不止一次听安伟提到过这个名字。好象是安伟的同学。安伟说过,何非雾是个才女,而且是那种古典型的美女。我想这家伙肯定又在吹牛,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既然是才女,其容貌必然无异于恐龙;如果是个美女,那极有可能是个没有智商的躯体。仅此而已。美女我见多了,令我心动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交往一段时间之后就索然寡味了。那些能让我记住的女子真是少之又少。
何非雾。我不管她是不是什么才女,今天让我遇上了就逗她玩玩。 忘记前面聊了些什么,我对她的一句话产生了兴趣。
“当思念发酵时,是一种PH值小于七的冰蓝色气息。”
诗一样的语言。后来证实了这是她写的一首诗里的一句话。
当思念发酵时,冰蓝色气息。
何非雾,我快要爱上你了。我毫不犹豫地向她表白。
她不再回复。
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何非雾”这个名字。她让我迫不及待地想去了解。我开始相信安伟评价她的那些话了。我也知道安伟的意思,我和安伟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他肯定是迷上了何非雾。我也对何非雾有兴趣,我不会放弃我喜欢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女人。兄弟情谊当然更加珍贵,但我知道,即便我抢了何非雾,安伟也不会和我翻脸,因为我们永远不会成为陌路,我都知道。
我当时的处境是身在异乡,并且是在鸟不拉屎的日照。
我和程天牧一起来的。天牧比我大三岁,天牧说我们可以先在这边开一家小小的装潢公司。理由是在这种落后的地方比较好混一些。可是我们想得都太简单,在哪里都不好混。
那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也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我回到青岛,两手空空。那种沮丧和挫败感前所未有地强烈。我整日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也不愿意见人。我心里还挂念着非雾,我想去见她,但是目前的境遇令我望而却步。
后来安伟来找我了,破天荒。他一直都看不惯我,也不愿意和我来往,虽然我们俩小时侯是那么要好。
他心平气和地对我说:“萧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调整调整心态。”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对劲,他今天居然对我这么平和地说话?他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难以启齿?
我故意不说话,也不问他。
果然,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萧雄,我问你件事。”
我不动声色。我从安伟的眼神感觉到了他要问的并不简单。
“你和非雾聊得不错吧?”
我稍微愣了一下。
“非雾是个很好的女孩,我知道你很想见她,但是我劝你,千万不要去见她,也不要和再她联系了。”
我反驳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你以为我就那么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和非雾联系我就不联系?笑话!”
“那你想怎么样?”他一脸严肃。
我笑:“我挺喜欢她,想和她交往。”
他听我这么一说,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萧雄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认识非雾,你最好别去惹她,离她远远的。”
“什么叫惹?就算我惹她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非雾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靠,谁说我伤害她了?不要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怜香惜玉,不要把人看扁了,你以为我是禽兽?”
“反正你不许再和她来往了!”他急了。
“你算老几?你说不许就不许?我不但要和她来往,而且要和她常来常往!”
安伟气得直哆嗦:“你想把她怎样?”
我笑:“安伟,你太高估我了,我能把她怎样?”
“我又不是不了解你,说吧,你想怎样?”
“我要去她家,我要见她爸,我要上她家提亲,我以后要娶她!”
“你他妈的你才多大啊,你娶得起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靠,你怎么知道我娶不起她?资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样说话?今天我明白地告诉你安伟,我娶定她了——何非雾!”
“好好好,萧雄,你厉害。”
我看着安伟,笑问:“你,是不是暗恋人家?”
“暗恋?没有!”他涨红了脸,“我是明恋!”
“我不会去伤害她,你放心,我有数,我很尊重她。”我说。
我也就说说而已,安伟却真的急了。我看见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我心里就有数了。
那个秋天我一直呆在家里,就那样每天上网吃饭睡觉。有时在网上遇见非雾,我都隐身。我再也不敢去惹她,因为我怕自己会和她聊个没完没了。我答应过安伟,我不能招惹她,虽然心里难受。我只有逃避着她,在那些落魄的日子里。
那是一个狼狈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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