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鸟儿飞过，在天空叫了两声。我轻轻吹起口哨，和着桑毓的笛声。鸟儿在天空划了个悠长的弧，降落到我的船舷上。
你看，它是多么美丽阿。
残阳笼罩起我的眼睛，细密的风从眉头鬓角吹过，吹起我猎猎作响的衣衫，吹满了我的心。我拔出剑，从二人中间掠过。也许我无法制止你死去，我所能做到的只是不让自己亲眼看见他的剑深深地插进你的胸口。你会流很多很多的血，而我这辈子，则不想见到过多的鲜血，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不掺杂一点污秽的干净的血液。
我倒在那棵樱花树下，晶莹的血从颈上翻滚而出，火辣辣的疼痛。我忽然想起了很久前的梦境，似曾相似的感觉。师傅的脸在一霎间变得苍老，哀伤弥漫，银丝的光芒在夕阳的余温里燃烧。他的第一滴泪从眼睛里滚出，落在我的右手的食指上，仍然可以感觉到温暖。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很疼。
“而现在，我只想听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他死。”
“因为，我有预感，他不死，你就会死。”
“呵呵，那么现在我死了，他就不用死了，对吗？”
师傅擦了擦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也许错了，我强求了很多事，失去了很多东西，这次也不例外。”
“那么，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因为，那是你前世今生的宿命。我认为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又或许，你的生命，注定要成为我们纠葛的牺牲品。”
“前世今生吗？我曾经有过这样的预感，而怎么也捉摸不透。我记得我梦里那个死于菩桑树下的女子，我觉得，她的面容很熟悉。”
“那是我的女儿，你的前世。像梦中你看到的，我教她练剑，我希望她能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当然，她自己也理所当然的这么想，所以，当她被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击败的时候，她丧失了所有生活的勇气，她使自己死在那棵菩桑树下。”
“可是，这与桑毓有何关系？”
“因为，那个男人，即是他的前世。”
我不想再多说，我的咽喉有伤口，说起话来很疼。我看到桑毓站在我身边，他的脸很漂亮，眼神很哀愁，他没有说话，动也不动一下。天上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云彩，阴沉沉的，笼罩在他的脸上。
他也许错了，我练武并不是因为别的。很多年前我曾经期待自己好好地活在世界的一个旮旯里，而再也不要纠缠在血雨腥风里做什么英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人能明白，师傅不明白，可能桑毓也没法明白。
我的手握着剑，剑上淌着血，血里有伤痕。我看到天色渐渐模糊，模糊到我的梦中，只有大团大团如锦似缎的花朵而不沾染任何血腥的梦境。我不难过，我觉得有一点快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