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种人,这样的习惯总会在平常中深藏不露。别人只是惊异为什么他的脚步往往在上楼梯时变得迟缓严肃仿佛执行一项光荣的使命,然而不会有人多想以至怀疑。和每个人一样。他有朋友,有社交圈,有同事,有看不惯的人,有加班和工资,有黄色笑话和报表,也有女朋友。总之,他似乎的确是一个什么都不缺少的人,不在顶峰也不在脚底,作为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个,他把自己的身份履行得很好。
“喂,你送我回家啊。”女朋友的口气如同给他一个至高无上的安慰一般,这使他惊奇,哦不,使他惊奇的是女朋友居然要他送她回家。这是一个再平庸没有的女人,容貌平平,才气平平,只有一般女人的麻雀本色和没完没了的抱怨,只不过她的一家与他一家深交而已,可是每次她见到他的时候都好像一个女王,抑或是个装纯情的老处女。他反正只是麻木的。如同他母亲说他的理由,“你自己不也不怎么样吗?还想要好的,做梦去吧!”鄙夷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于是,女朋友她要他做的他做,不要他做的他也想不到。以至于她总是在人前人后拼命诉苦求得大家的唏嘘同情以及对他的鄙视。
“哦……好的。那你先让我回我家一趟。”
一路上她总是在对他说。泛滥的笑话,流传的小道消息,辞职,升级,卫生纸,高跟鞋,日历,报表文件,娱乐信息,洪水从他脑袋上方轰轰而过,他苦恼地想环境污染问题真的是非常严重。需要好好治理。
然而除了这些他们还能拥有什么呢?对于客观的限制,他们只能抱以逆来顺受的接受,跳出去一瞬间的勇气是可以接受的,然而谁能保证之后没有更多更大的空虚?于是宁愿停留在这个地方,与其面对所有未可知的东西,不如在停滞的沉沦中麻木。正是这样的恐惧,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这是对于时间之外的一种东西的恐惧,而当它和时间狼狈为奸之后更加令人不敢涉足。
他只能在这里待着,履行自己的身份,以类似阿Q精神的思想作为自我安慰。去他妈的空虚吧,他模糊然而恨恨地想到,位置?东。北。南。西。转圈以后清醒。那是楼下,他感到振奋,因为楼梯近在眼前。那是他光荣的革命。他想要阻止女朋友和他一起上去。她的聒噪瞬间停止,而后又开始。算什么,灯泡都要烧坏了。他晕头转向,这上面还是自己的家吗?谁说自己的时间可以由自己做主了?自从社会出现以来便再没有自由这一概念,我们咀嚼的自由不过都是从马桶里捞上来的残渣。他无法阻止女朋友的聒噪和脚步,算了,随便她吧。
“喂,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好不。”她怎么就不能安静呢?然而他像触了电一样抖了下,不不,我不听鬼故事。我会睡不着觉的。算什么嘛。一个大男人不会听鬼故事。女朋友撅嘴表示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