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所谓的整理，不过是在回忆罢了。原本想用回忆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惆怅，却反而越发惆怅了。
我放弃了回忆。第二天我花了我的一大笔积蓄把一大缸热带鱼搬进了家门。至于为什么选择热带鱼，我想是因为我大致知道热带鱼不怕热的水，它们喜欢热的水。
我以前从来没养过鱼，没有任何经验，于是碰到教授就缠着他问这问那的。教授终于忍不住说：“养什么鱼呢？是不是寂寞了？还是谈谈恋爱吧，现在哪有年轻人整天窝在家里捣鼓鱼的？”
我对教授淡淡地笑了笑，也许在教授心里，早不把我当现代人了。
后来，令我哭笑不得的是，教授竟当起了媒人，给我介绍了不少对象，都是些有知识有修养的人。当然，总是没几天，这些人就一个个消失了，听教授说，他们都觉得我关心鱼比关心人多。本来嘛，哪个男的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只对鱼说话，对他们则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无所谓，任由我身边的男友一个接一个地换，我没空在意，倒是辜负了教授的一番好意。
其实我不是不想找个归宿，只是我希望找到一个能开开心心和我一起养热带鱼的人。
我在每周六的早晨都会到附近的小河边去捞些鱼虫，因为听说鱼吃些活的东西会长得更健康。
这条河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我从没跳下河过，我不会游泳，我只是喜欢捡些扁平的小石子打打水漂，或是折些五颜六色的纸船放在水面上，看它们越漂越远。
我喜欢这条河，却没有真正地亲近过它。我害怕。就如同我没有真正地亲近过现实中的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
我卷起袖子，蹲在河边，伸出长长的网兜。我忽然觉得日子真的很混沌，就像这河水，看似清澈平静，里面却游动着那么多鱼虫。我不由得用网兜狠命地搅着河水，让混沌着的混沌，何必掩饰。头顶上的太阳毫无保留地挥洒着它的光芒，我感觉到我的鼻尖上有阳光的影子，弄得我一阵痒，我记起那是阿甲用他的鼻子蹭我时的感觉。突然一阵目眩，我看到眼前的河水，一头扎了进去。
很遗憾，我没有变成鱼。我还是那个不会游泳的我。水阴霾地进入我的鼻子，进入我的嘴。我将再次在水里死一次吗？不！我求生的欲望被激起，我大声呼救，也许那样子很落魄，很凄惨，但我必须呼救。我用双手扑腾着水。
我真正地亲近了这条河，它果然带给我恐惧。
我绝望地闭上眼。
一瞬间，我感到阿甲的存在，我的唇和阿甲的唇，血液的交换……那般轻柔的温存……我醉了。我想我真的去了天堂了，让我睁开眼，看看天堂，看看是不是真有阿甲的存在。
我睁开眼，是的，真的是阿甲！那样深的眼睛……
“小姐，你总算醒了。”
一句轻而自然的话，却把我狠狠地从天堂拽回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