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也很好啊，我喜欢你褐色的皮肤，和你眼睛里流动的异彩。”
阿甲脸都红了。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一条会脸红的鱼。
在水里的日子很平淡。不需要苦苦寻觅古生物，因为我周围一切都是三亿年前的；我每天都穿戴着同样的鱼鳞，我离开了我的漂亮衣服，有点怀念，但阿甲说我的鱼鳞泛着金光，我听了很高兴，所以也不嫌弃现在的装扮；每天三餐都吃海鲜，不用芥末，还好我肠胃好，不怎么有不良反应；海底也没有好玩的地方，珊瑚丛和海藻都是些漂亮的摆设而已。
但我从没有觉得无聊、寂寞，因为有阿甲陪着我。
你还记得吗
在你初到海里的时候 我游过你的身边 望着你
从那次水草相见之后 一直是我和你相偎依
我们仰起头 看那金色的太阳
你看还有那田园野上清香的气息
我们要歌唱 歌声划过天空
我们要相伴 像春天多么美
看着我嘴唇轻轻蠕动 微笑留在你的嘴边
让我们点头轻轻示意 往右游
看着你水中快乐影子 和我自由自在地游
任我们天真看着世界
一起迎着太阳的升起和落下……
阿甲总是深情地唱这首歌，他说这首歌是写给我的。我一言不发地听他唱，他略带沙哑的嗓音是富有磁性的。我想我很喜欢阿甲，喜欢他的歌声，那种真正的远古的歌声。
“我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阿甲红着脸轻轻地对我说。
没有九十九朵鲜红的玫瑰，没有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没有耀眼夺目的钻戒，我竟然同意了！我说不上为什么，我想我还是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想到和一条鱼谈“永远”的，就连和人都没有想过。也许我真的是条鱼了，心已经是鱼了，也就注定我要得到“鱼的爱情”。
我的一生和我的爱情开始淹没在茫茫的大海中了，但我并不介意。和阿甲在一起很快乐，他可以给我我想得到的快乐就可以了。我和阿甲一样是鱼，一样是普通的鳍甲鱼，我没有权力用“我是人”的无聊的自尊去嫌弃他，去要求他。我在大海中的这几个月，已经让我的心态平和下来了，我决定和阿甲一起过安定的生活。活得像条真正的鱼。
那天晚上是我和阿甲结婚的日子，我们让月亮做我们的主婚人。
我们在洒满月光的海面上跳舞，甩着尾巴，舞动着鳍，吐着大大小小的泡泡。我想，这就是鱼儿们结婚的方式吧。
我一直在笑，不停地笑，我很快乐。我不知道从鱼的表情上看是否会有笑容，但我看得出阿甲的笑容我就放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