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苹果在原地飞翔(A卷)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把信送到和平里41号(6)
作者 : 方达 黄兴


  和平里已经过去了,你还要干什么?

  有封信,寄到和平里41号。

  罪恶的信。

  马昌的心颤了一下,老人的话充满着诡异,而且他重复着罪恶。

  老人把马昌推出屋子,他重复着罪恶这个词。

  重新回到罗镇的街心,人群使马昌感到熟悉,墓地的老人如同某个梦境,和平里41号,就像一个神话。

  王小花已经回娘家了,马昌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夕阳从窗台走过,渐渐暗了下来,马昌想,寄往和平里的信是个玩笑吧,王小花闹离婚也是个玩笑吧,他们说我神经有问题也是个玩笑吧,也许整个罗镇,都是个玩笑,所以父亲临终留下的得过且过是真理,但是,除了把信送到和平里41号,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是认真的呢?

  这时候,罗镇是陌生的罗镇,邮差马昌是失常的马昌。

  邮局让马昌休息的原因是马昌已经送错了几封信,邮差马昌没有工作了,他不再是邮差,但他却藏着寄往和平里41号的信。

  

  打听到李英原来是现任镇长的奶奶时,是那个女人死的那天,马昌在镇长张德的家被打了一顿,因为他执意要问那女人生前是否住在和平里41号。

  死去的人已经沉默不语了,马昌看着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墓地前进,他笑着对自己说,也许,我得随着那女人去才能把信送到了。

  夜里,老鼠在房间里大胆地走动,王小花走之前买的那袋米已经被老鼠搬光了,老鼠甚至从马昌的脚掌面上路过,地上堆满了醒宝烟蒂,马昌已经习惯了点油灯,王小花走后他就没开过电灯。飞蛾总是前仆后继地扑向火焰,仿佛火是天堂,死是最快乐的事。

  马昌看到罗镇成为废墟的样子,野火还在此起彼伏地烧着,和平里41号其实只是一块石头,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石头边,马昌经过那里,女人的笑声让马昌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那块石头,女人的手如同柔软的丝绸,女人的头发如同水一样,女人的身体是百合般的香气,马昌靠近时她却越来越远……

  火烧到屋顶时马昌才醒了,那盏油灯掉在地上引起的火灾已经惊动了邻居,马昌却还在他疲倦的梦中。

  马昌看到熊熊大火如同梦中女人一身红衣的颜色,他呻吟了一声,瞬间的快感一喷而出,然后,他冲出屋子。

  整理废墟时的马昌已经被火烫伤了左边的耳朵和脖子,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右倾斜。

  最后,马昌的目光固定在墙角的石块上,那块石头已经褪去了本来的颜色,但刻字的痕迹依然看得清楚,马昌辨得出是:和平里41号。
远方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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