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气乎乎地开车走了。
失落的男孩又爬到地窖里,一个秘密的所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在里头继续看夏威夷的照片。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黑了。
起初男孩奋力呼救有人吗有人吗,后来他也放弃了。
快看!这里面有个人还活着!
男孩被救援队发现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
费拉拉这片区域发生雪崩,只有男孩一人幸免,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丧生了,包括他奶奶、学校的同学和老师、还有那女孩和她家人。
男孩被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向他表示同情。
男孩显得平静,眼神清澈,他摆弄起手里始终未放的小幻灯相机,继续专心地看夏威夷照片。
海滩,还是海滩,只是那海滩,海水就这样动了起来……
一切都真实可见,好像就在那热带,那并不忧郁的热带。
如果一个不好看的人喜欢我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是真的笑了出来。
完整地说,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不好看的人喜欢我,而我又不喜欢他,那么……”
那么如何呢?
说那话的人没有告诉我,你没有告诉我,谁都没有告诉我。
我出去小便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在我们办公室外面。穿着橙色的衣服,耳朵里塞着MP3。
我下意识挺胸收腹了一番,但小肚子依然若隐若现。他谈不上好看或者不好看。
这构成了上午唯一的故事。
中午吃饭回来,因为办公室门还没开,我就在走廊里等了会。
旁边公司的一个男人走出来抽烟。他起先站在我对面,正对着我,我们彼此打量了一记,保留了陌生人之间恰到好处的冷漠。然后他走了几步,去到我斜对面继续抽烟。时不时还朝我瞄两眼。他同样谈不上好看或者不好看。
这构成了中午唯一的故事。
下午,我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也完了。但为了不让上头派给我更多的事情做,我故意拖着不交差。有一种发呆方式是从磨花玻璃的条缝里看远处高架上穿梭的汽车。这种效果很好玩,似乎车流是绝世孤立地在一条细线上移动一样。我特为注意了,发现在缝里开的车充满了弹性。一下一连串都开得快,好像画面在快进。一下一连串又都开得慢,好像画面在慢动作回放。而且一旦有鲜黄色的汽车开过,则特别显眼。费拉拉镇这两年黄色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或许是大家开始觉得黄色的好看。天上云走动的速度配合着缝里的车子,弹性,韵律感。
这构成了下午唯一的故事。
至于开始的那句话呢,是在下班路上的公车上听到的。两个女孩在聊天,欢快地旁若无人地。
如果一个不好看的人喜欢我,而我又不喜欢他,那么,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不好看的呢?
对那个上班的女人来说,重要的不是要不要忍受下去,而是还要忍受多久。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上班对她而言是隐忍?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人不再好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