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就叫他民工吧。那民工真的黑,我觉得甚至比一本书都更黑。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套着白色绒线衫,好比乌黑乌黑的书总是包成白皮一样。”民工是人群中长得最有文化感的。”人类学的列维教授的名句会在最适当的时候出现在我的嘴边。高达笑着开始八卦起列维教授对装B学的罗兰巴特助教过分严苛的种种好玩的事情,诸如当初罗兰巴特助教之所以没能获得博士学位都是因为列维教授不愿意当他的指导老师云云……
“我估计他是所有民工里最有文化的一个。”女孩说的。
“我想我只会说为什么,就像苏格拉底那样。”高达说的。
“你没发现他走来走去完全是在听我们的谈话吗?”
“噢!原来是这样!又一个新的定义诞生,民工里听我们谈话的那个就是最有文化的一个民工。”
“我们不妨邀请他进来,这样他听起来可以不那么费劲,你看可好?”
“我想这完全是好的。”
那黑的要命的民工进来了。
“你们知道火车还有多少时间到站吗?”他问,“我没有表,我只是想知道这个。”
高达看了看表,“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这么说十分钟后,我们就到费拉拉镇了?”民工问的。
“是的,看来是这样的。到了费拉拉,一切都结束了。”这是我说的。
我一开始就想告诉你的是,这个女孩,名叫克莱尔·丹妮斯。
菩萨
我吃了感冒药,一阵一阵地出汗。
人们却都在赶路,去看费拉拉,神殿里新请来的菩萨。
我也想去看,但我一直出汗。
看菩萨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六岁那年,奶奶带着我去看菩萨。那尊菩萨肯定不叫费拉拉。
也就是说,费拉拉是镇里新请来的菩萨,是尊新菩萨,肯定很好看,金光闪闪还带香烛的香气。
让自己恍惚起来,就能去看菩萨。
我先甩手,然后是腿,屁股,腰,背,最后是头,以便恍惚起来。
这时候,我们家的狗踩到我身上来,主要是把爪子陷在我软软的肚皮里,舌头舔我的汗毛,嘴巴里吐着臭气。我也只好把它捋了下去。
把墨镜戴上试试,就能去看菩萨。
菩萨长什么样子?
头一定非常圆,像月亮。
耳朵特别长,像日子。
没有眼睛,好让头显得更圆。
手和腿都在盛服里,为了清净。
那尊叫费拉拉的菩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模样。
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再出汗了,感冒药。
有人敲门,我腿着了地。
“我带你去看菩萨!”门口一个光头男人对我说。
“我在出汗,我吃了感冒药,我没法去看菩萨。”我无奈地对他摇摇头。
“我带你去,你就可以去看了。没事!”他特别坚定有安全感的样子。
一高兴,我的坐垫又摔了下来,摔得粉碎。
“这可怎么办,我得先把这里清理了再说。”
“别管这些了,我们要来不及了。大家早就在去看菩萨的路上了。再拖下去,就真看不成了!”
他一把拉起我的长耳朵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和腿都被放在什么东西里面,不能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