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11
所有的故事,都在往费拉拉去。
临走前,尹丽川跟我说,其实你可以再舒服一点。
棉棉走出来说,别管舒服不舒服,记住,你是母的。
木子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抬头望着我,拉起我的手,在手心里画了一个五角星。
我,一个女人,走在夜里。之前,我和她们三个打麻将。然后,我要往费拉拉去。
如果我不回去,我怎么知道他在等我呢?
他是一个用盐酿造果酱的男人,显然,他在技巧上很甜蜜。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在画面外。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在外面的画里。
“我喜欢在清晨等待你的回信。那是我唯一可以证明自己不在现场的感觉了。”他俩的声音同时在这里。
“我未曾合上眼,我今天早上才睡着,也就是星期天。”不是我说的。
“我看到一架飞机停在半空,空气干净清爽,好像冬天从后面抱住了春天。”也不是我说的。
“有时候我希望你往费拉拉去。但这个愿望只持续了一瞬间。如果不是现在提起,那愿望不可能那么不可抗拒,事实证明了这个愿望不曾再出现。”好吧,是我说的。
夜里有雾。
费拉拉的夜里总是有雾的。这多美好!
若不是费拉拉的雾,我不会觉得这里有路。
雾是傲慢的,小心地傲慢着,就像我对你的偏离。若看不见雾,我绝不走路。
还有手里的花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在我手里的花盆上冒出来,然后顺着湿的雾从花盆底部渗下去,也往费拉拉去了。我的绿色呢绒大衣裹着花盆好像叶子裹着花。四周的工业排气管排放着大量的雾,雾。这样我便看不见路,只能看见你。而你,应该往费拉拉去,这是我要给你的念头。
如果我不往费拉拉去,我怎么知道你被盐酿造成了果酱,拥抱着雾,永远地,昏过去。
如果你不往费拉拉去,你怎么知道我被果酱提炼成了盐,拥抱着你,永远地,过去。
雾的尽头连着路的尽头。我把手里的花盆扔进河里。只见血。
它流,流,散,散。
那是我的贞洁塞,里面有我全部的秘密。
往费拉拉去,你能看见所有你想要发生的故事。
熊猫
先是一排绿得跟鬼一样的热带兰花林,往里面些看去,隐约可以瞧见烟火,尖得很。很快过了这些,接着是墙。没有任何特征的墙,如同男人。百乐门的霓虹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拼命闪了几次。然后是球状的笼子,能听到熊猫叫。很快又过去了,这一切。现在看到的是仙人掌倚靠在一排又一排大公交车上,我闻到臭味,下午空调车里的臭味。席子,席子,竖在那里,直着,硬的。琥珀色的沙漠,离我越来越近……
所能知道的是,一个男人在奔跑。
我跑啊跑的,实在没想到被一具尸体给绊倒了。谁会想到在大白天的费拉拉镇,我会让一具尸体给绊倒了呢?我想,这下可好,婚离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