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婆婆,话虽这样说,可我真的有选择吗?”生为他们的女儿,难道我真的可以对整场纠葛无动于心?跪在母亲的爱情兽前,我问婆婆,“母亲的魂魄消逝在天地间后,是不是就再无生还之日?”“也不是那样的,我的孩子,消除了心中怨恨,魂魄里曾经有爱意的女人始终是纯粹而美丽的,她们忘爱忘恨,化作细雨香雪荡漾在天地之间,倘若人世里有男子真心称赞,就可以和她们结下善缘,成就来世的因果。”“机会不是很小?”“是小,但终究好过没有。”
“那么好吧,婆婆,请把匕首给我。”我施礼,郑重地拜托她。转过身,双膝跪地,我把脸埋在爱情兽的皮毛里,不断地亲吻它寒冷的躯体,这样一再地一再地向母亲道歉:“妈妈,我是了,你的女儿,请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虞婆婆拿来了沾盐的匕首,我双手接过,握紧,不知哪来的冲劲,没容细想,一切已经发生在刹那,待我明白过来,手里的刀锋早已没进那兽的心脏——母亲的心脏!鲜血滚热,喷薄而出,接着涓涓汩汩,浸透了刀把和我的手臂,凝结,冰屑般锋利、灼热。撒开匕首,我晕厥过去,昏迷里听婆婆一直在哼唱爱情镇那首古老的,古老的歌谣:
斜阳外连芳草天
长烟落日衡阳雁
临晚镜 绣团扇
湘波绿曲初相见
黄叶地里碧云天
一晌春光有身限
哀筝断 幽恨传
醉红酒干对花眠
荒冢千里一线天
岁长夜寒霜满肩
阴阳隔 空说见
怨魂土掩沉世远
………………
怨魂土掩沉世远
怨魂土掩沉世远
………………
曲调荒诞哀伤:死了的死了,死了的死了,死了,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