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雪猪增加到十只，这个冬天的第二场大雪如期来了。入夜，黯泉用羚羊的血在我额头和两颊分别绘上了美丽的花纹。”羚羊是纯洁的动物。它的血可以带给你平安和魅力。”他说。”我们出去找爱情兽吧！”我跃跃欲试，抬脚露出脚下神气的小麂皮靴子，这是我为了便于在雪地里奔跑而央求黯泉给我做的。黯泉微笑，是那种大人看到小孩儿小孩儿看到小动物的笑容，“我们不需要奔跑，我们哪都不去。”我愣怔，定定看着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跳个舞吧，你是不是好久没跳？”黯泉两手抱怀，凝视我。”在这里？”“在这里！”“跳给你？”“不，跳给你的母亲。你不是每次遇到大的雨雪都会思念母亲吗？”黯泉提示。我于是起舞，渐渐专心于舞蹈，忽略了身边的一切，置身在漫天的雪花里，首手臂腿胸腰演化为六出，随形就势，承接、抛却、飘转、盘结……雪花飘零的地方有我，我飞舞的地方有雪花……“了，看那边。”黯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定格，呆了：在我的旁边，他的对面，站着一簇火红的东西，这东西我们彼此厮见过：爱情兽！这动物的面孔让我相信是一种类于人类的表情，可惜我无法辨别是痛苦还是陶醉。”了，你可以去抱抱它。”黯泉站在原地不动。我疑惑，“可以吗？我可以吗？”转过头我一再征询黯泉的意思。”可以的，现在只有你可以亲近它。”我于是试探着向它走了两步，见它不动，索性继续向前，直到把它抱在怀里，它微微颤抖，胸腔里有玻璃粉碎的声音。”嘘，它到了心碎的时候，很痛苦，不要惊动它。”黯泉已经在我身边。”我们去虞婆婆那里？”“嗯。”
除了多出两个人，虞婆婆的小屋还是老样子。父亲守着颀在那里，颀看来极为虚弱，像是在苦苦支撑。”你们终于来了。”他们说。”谁都再不用撑了。”这话给颀听，也说给父亲。”现在杀它吗？”我把脸埋在怀里爱情兽的皮毛里，感觉它也用我可以理解的什么呼应我。”让我听听它说些什么。”虞婆婆示意我坐下，从我手里接过爱情兽，把耳朵放在它胸口上，我觉得婆婆在故弄玄虚，那地方只有碎玻璃的声音。”了，现在是告诉你爱情兽秘密的时候了，只有你可以决定整件事，也只有你可以杀它。”“那么，是些什么呢？请直说吧。”我坐定，安然恬静，觉得母亲活在身上的什么东西又活在了我的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