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你是第二次来我这里了。”虞婆婆凝视着父亲。”是的婆婆,第一次是和我的妻子,旎。这一次是和我的女儿,了。”“想见见旎吗?”注视父亲良久,婆婆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语气诡异,似笑非笑。”母亲不是变成雨雪雹霰了吗?”我嘀咕。”想,很想。不过……”父亲顿了一下,“我担心自己给不了您想要的。”“呵呵,没关系,那个算我送你的。”婆婆大度地说,“现在看看颀的爱情鼎想要你的什么吧?”她征询父亲的意思。”好的。”父亲举止有度神色自若,他盘腿坐下,镇定有如母亲死前的样子:父亲侧脸的曲线蜿蜒跌宕,那曲线和印象里母亲的样子重合在一起,再错开,彼此就像河流和河流冲刷出的堤岸一样明朗,他们唇角微抿、眉目清寒、卓尔不群——他们是那么相像,那么样的相像,他们多好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头脑里颀的样貌云朵一样浮现、移动,云的阴影弥合住父亲的曲线,他的堤岸于是荒芜了,与之依傍的河流随之干涸、蒸发——消失前的一瞬就是临终时的母亲……
颀的爱情鼎非常之小,像她一样楚楚可怜弱不禁风。虞婆婆在里面燃烧了父亲的头发和指甲,然后闭上了眼睛,半个时辰过去,她打开双目,端详父亲的面容,“延,答案出来了,”婆婆顿了一下,“不好,不过也不坏,想现在听听吗?你还来得及后悔。”“请讲吧”父亲素衣素容,安然答道。”要你的光明。你将看不到了。”心下一惊,“婆婆,是要剜下双目吗?”我忙问。”呵呵,了,看不出来你还是蛮关心父亲的。没有那么严厉,失明就好了。”“那倒是没有关系的。我最关心的是,婆婆,倘若那样,我如何才能在失明之前看一眼旎呢?您是答应过我的啊。”父亲接口,语气急切。”延,你用情很深啊!”虞婆婆慨叹。”罪孽也很深。”父亲沉吟。”没关系的,我答应的事情当然会做到。再说捕猎爱情兽也实在需要些时间。”“可颀的身体……也来得及吗?”父亲语气急切如刚才。”延,你到底爱哪一个?难道你有两颗心吗?”虞婆婆摇头。”来得及的。”她不再理会父亲,转过头来问我,“了,你愿意帮我捕猎爱情兽吗?”“当然。”我笑得无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