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咝”地吸口烟,摇摇头:“不好说,周朴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嘛,倔,犟,什么不合常理的事他都做得出来。”
牛金贵说:“金山矿拍卖得再便宜,也得个一两千万元吧,他周朴哪弄得来那么多钱,不像咱们,矿主们还能入股呢。”
胡立点点头:“是,这是我们的优势,所以别泄气,多在群众中造舆论,将来采煤还得用大量的矿工,让他们说咱们的好话,跟着咱们走。”
牛金贵说:“这工作我是轻车熟路。”
胡立说:“金贵,这几年你是真心实意地跟着我干事,我挺满意。我心里有数,一旦买下残矿,你那个卵子大的调度员给别人当去,你弄个副矿长干干。”
听着胡立给封了这么大个官儿,牛金贵心里直痒痒,但他表面上推托,笑着说:“胡矿长你高看我了,我给你跑腿学舌就知足了。”
胡立鼓着腮帮子摇摇头,把一口烟喷出,表示拒绝,说:“那不行,大才就要有大用处。这是用人之道。”
之后胡立和牛金贵详细地分析起矿里的各种情势和应该采用的措施,以及联合哪些骨干力量等等,一直到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们才把话题停下。
这位不速之客是黄甲,他开着黄色小轿车停在胡立家门前,他连门也不敲,夹个黑皮包径直进到房间里来,一头就扎进客厅,穿着米黄色西装的黄甲突然出现在面前,弄得胡立一愣!
尽管胡立看出黄甲一脸的不愉快,但是进屋的就是客,胡立还是客气地以礼相待,请黄甲坐在正位,并召唤小保姆赶紧上茶。
黄甲对这间客厅不陌生,几年前他包下金山矿的煤炭铁路运输任务,就是同胡立打的交道,为了这条线路畅通,黄甲没少到这间客厅里往胡立的兜里塞大票。
胡立一时没想到黄甲突然闯进家来要干什么,估计这个黑道白道都有一号的人物不会给送来什么好果子吃,所以他直奔主题:“黄经理没打招呼就到家里来,有什么要紧事吧?”
黄甲瞅了牛金贵一眼:“你们二位都在,有话就一块说了。”
胡立说:“都是弟兄,有话就说。”
黄甲将黑皮包的拉锁拉开,从里边取出一个账本和一些账单,把这些东西放在茶几上,胡立往本和单子上瞟了一眼,没看明白底细。
黄甲说:“我的公司目前处境十分窘困,马上就资不抵债了。我让会计结算了一下咱们两家的来往账目,你们欠我们公司整整是九十万元。你们二位知道我是小本经营,九十万元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们是清楚的,你们不能再拖了,我今天就要把钱带走。”
金山矿是一屁股外债,欠黄甲多少钱,胡立还真没在意。一听说是九十万,他还真有点刺耳朵,什么时候欠他这么多的钱呢?所以胡立瞅瞅牛金贵,牛金贵也瞅瞅胡立,俩人一时有点发蒙。牛金贵也代表胡立跟黄甲打过交道,就怀疑地问:“九十万?有,有这么多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