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马市长自有一把号
金山矿破产领导小组下设几个机构，聚集了百十来号人为正式实施破产忙碌着。有的部门负责计算四万矿工买断工龄的费用；有的部门掌管劳保转移和工伤等级验定；有一批人核实金山矿有多少残存资产，并要拟订资产变现方案；要安排一批干部深入到沉陷区，调查危房情况，排出迁移的缓急等等，哪项工作都是新的，干活的人忙得走路脚打后脑勺，人来人往挤得直摔跟头。临时在招待所里给夏天虹安排的指挥部办公室，一天从早到晚就像自由市场闹哄哄的，她哪有时间回家，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张床成了她安身的地方，有时候刚躺下就又被急事儿拽起来，由于睡眠不足，弄了个黑眼圈儿。
马平这些日子也没闲着。这几天有一个和他一家人交往颇深的人总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人姓黄名甲，是一家民营运输公司的老板。他三十七八岁，细高个，长瓜脸儿，五官端正，眉眼整齐，可能与他姓黄有关，总爱穿一件黄色休闲西服，上衣小口袋里插着一个墨镜。说来他和马平一家人的交情是从他的父亲开始的。黄甲的父亲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市委组织部部长，是他看中了马平，马平从区上调到市里，以至后来步步高升，都和黄部长的大力推荐有关。那时马平和妻子不忘贵人的恩情，他们常到部长家去串门儿，由此认识了刚工作的黄甲，黄部长让儿子管马平叫马叔。头些年黄甲下海经商，遇到一些需要由官方说话办理的事儿，黄甲就来找马叔。黄甲是为承包金山矿的煤炭运输业务才成立个运输公司的，马平为了报答黄甲父亲的关照，他同金山矿打了招呼，矿上煤炭外运的活儿全由黄甲通过铁路运输线来做，这几年黄甲可是挣了一笔大钱。这样，黄甲就当然地关注着金山矿破产的事儿，真的实施破产，他的运输线就断了，一年的损失就是百十来万元哪！所以一听说破产的事儿定砣了，他就紧往马平家里跑，探听还有没有转机的可能。宁玉珍也跟着着急，皱皱着眉头向丈夫说：“老马，这么一破得坑多少人呀，真的没辙了？”
马平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一只手揉着肚皮，很不情愿地摇摇头，说：“没有一点余地了！”
坐在马平对面的黄甲同病相怜地瞅一瞅宁玉珍，然后叹一口气，说：“马叔，那我可损失大了！还有……”他瞅向宁玉珍。
宁玉珍向他挤挤眼儿，黄甲把话收住。
马平端起精致的小泥壶，把壶嘴含进嘴里，慢慢地饮了两口香茶，说：“小甲，马克思主义认定事物是在不断变化着的。做生意也不要认准一个坑，要善于变化，我看你有适应不同情况而变化的能力。”
黄甲苦笑笑：“马叔，你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能力，这回就趴窝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