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矿里工作，局里领导注意上下关系的形象，曲、许两位局长和两位摄像员都坐在面包车里。马平也和杨天打了招呼，俩人乘同一辆车去。马平和杨天挨着坐在车后座上，马平还是那件咖啡色夹克衫，杨天脱下西装换上一套深灰色工作服，里边的衬衣领更显得白净。
两辆车驶出市中心，奔上郊区的公路，这里的路况显然不同，两辆车不时地相继颠跶。
杨天问马平：“高秘书长提没提省里对咱们两次申请金山矿实施关闭破产的报告是怎么一种意见？”
马平说：“关于上边的意见他没透露，但是以老朋友身份他倒是提醒我们回顾一下七年前老书记的事儿……”
杨天点点头。老书记的事儿他听说过：当时老书记发现大阳的煤矿资源已出现危机，他几次向省里提出，大阳市的几个煤矿已经不能承担省里安排的年生产总值的指标，申报金山矿等几个煤矿关闭破产。结果老书记的愿望不但没实现，还以畏缩不前，不能创业等精神状态方面的原因被撤掉职务。在拟另安排工作时，当时已经五十七岁的老书记以年纪已大为理由，悲壮地提前离休，之后回到河北老家养老去了。七年前杨天不在大阳，所以他现在不好评说这件事。马平对杨天的这个提醒，显然含有政治内容，两个人都感到这个话题很敏感也很沉重，所以谁也没接这个话茬儿说下去，俩人沉默地在车座上颠跶着，直到两辆车开进金山矿的地段。出发时杨天向曲局长打了招呼，要先到沉陷最严重的矿工住宅区，然后再到矿部，所以面包车就从通往矿部的大道拐上小道，两辆车穿行在房屋低矮老旧、街道杂乱的居民点里。
昨天上午胡立在办公室就从手机上得到信息，说今天杨书记要来金山矿。胡立坐在皮椅上，一连吸了两支烟，瞪大两只圆眼睛，在思索怎样同杨书记见面？他忽然想到了梁成，刚才俩人在厕所里还见了面，他估计老梁头儿现在就在办公室里。胡立掐灭手里的烟头扔在烟缸里，走出办公室。梁成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儿，房门没关严，他推门进去，看见梁成正在大写字台上画残储资源图。
胡立问梁总：“前天定的由你写民意书，写好了没有？”
梁成摘下花镜，说：“写完了，我把草稿给周矿长看看，周矿长说矿里领导干部不要搞这个东西。我就把草稿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