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在经济大萧条时期曾经不止一次因为存款不足而使支票被人退回,这一直令他惊恐不安,因为他深信诚信是做人和立业之本。后来他一再告诫我和姐姐理财的最高指导原则是“量入为出”。他认为靠信用借贷会让人不知不觉地背负许多债务。在我的家庭里永远不准任何人使用信用卡买东西。父亲的这个想法有点超越他的时代,他预见靠信用卡买东西会使人逐渐丧失用钱的责任感,并认为这种松散的信用制度终将普及而且会伤害整个社会。许多消费者误以为这张小塑料卡片像银行的现金一样,结果后患无穷。
父亲过去常告诉我:“即使你在学校里向小朋友借两毛钱,也要把它写下来以免日后忘了还人家。”我后来常想假如他还活着,看到我在1981年为克莱斯勒的生存而贷款,不知会有何反应。那回贷款可比两毛钱大多了——总共大约12亿美元。虽然我曾想到父亲的训诫,但我又觉得这笔贷款即使不写下来,我也会牢牢记住的。
民主党与共和党
有人说,人们以钱包(收入多少)为指标来投票。父亲的政治观点自然也随着他收入的变化而变化。当我们贫穷的时候,我们是民主党,大家都知道民主党是市井小民的党派,主张人人只要努力工作、不好吃懒做,就应该有能力养家糊口,教育子女。而在经济大萧条来临以前和结束以后,我们颇为富有,所以是共和党,毕竟我们曾经辛苦工作,应该有权拥有自己积累的财富。
长大之后,我也经历了类似的转变过程。我在福特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我是共和党。我接手克莱斯勒的时候,几十万人面临失业的威胁,实际上民主党助了我们一臂之力。假如克莱斯勒危机发生在共和党执政的时期,那么你还来不及呼救公司就垮了。
每当家里发生不顺利的事情,父亲总会在我们身边给大家打气,使我们重振精神。他是个哲学家,讲过无数颇有哲理的格言。他最爱说人生有顺境也有逆境,每个人在生命旅途中都必须承受一些悲伤与痛苦,而且唯有经历了痛苦才会了解快乐的珍贵。我在学校考砸了或受到了挫折,他总是会这样告诉我。
他不喜欢看到我们不快乐的样子,总会想办法让我们快乐起来。每当我烦恼的时候,他就说:“告诉我,你上个月最担心的是什么事?去年呢?看!你根本记不得了!或许今天让你烦恼的事并没有这么糟,忘了它,迎接明天吧!”
在恶劣的状况下,他也是乐观者,每当事情一筹莫展之时,他总会告诉我:“耐心等待,太阳总会出来的,一定会。”许多年以后,当我企图挽救克莱斯勒免于破产命运的时候,我忘了父亲那些鼓励的话,我只抱怨:“太阳在哪里?太阳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