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我的立场,就像一双笔直的筷子,从来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桌上摆放食物的圆盘。”
1971年10月25日晚上,联合国大会以76票对35票,通过阿尔巴尼亚提案,让大陆代表进入联合国,台北的代表权被撤销。联合国的决定,使海外华人颇为激动。《明报》在10月27、28、29三天发表社评,讨论北京取得联合国中国席位的意义,也提出台北今后如何自处的问题。由于大陆已取得联合国的认可,《明报》认为,从今以后,将改称“中共”为“中国”。《明报》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引起了左派和右派的攻击。
左派认为,明明是一个中国政府,《明报》只会跟着外国人走,等到联合国承认了,才承认自己的国家是中国;左派还质疑《明报》,为何不对华盛顿政权,称为“美国共和党”?对于伦敦政权,称不称为英工党或保守党呢?《明报》社评马上作出回应,说不称华盛顿政权为“美国共和党”或“美民主党”,是因为美、英只有一个政权,而中国还没有实现两岸的统一。《明报》的这个解说,并不为左派或右派所接受。
从1962年《明报》报道大陆移民人潮涌入香港,1964年与左派《大公报》展开论战,1967年香港骚乱期间全面抨击“文革”破坏中国文化,在受激进派印刷工人突然罢工的威胁之下,《明报》得到右派《香港时报》印刷工人之帮助,渡过难关。这一系列事件,都予外界《明报》是一份右派报章的感觉。现在随着大陆进入联合国,《明报》即以“中国政府”称呼,当然也引起了右派人士的强烈攻击。
右派人士认为,《明报》是一份“由左而右,又由右而左,摇摆不定的机会主义者报纸……”(1971年11月6日《星岛日报》)《明报》从创办至1972年,一直批评大陆的政策,很少报道、评论台湾的事情,因此予外界一种错觉,以为《明报》对中国台湾国民党政权爱护有加。事实上并非如此。自1959年5月20日《明报》创刊以来,至1965年1月中为止,论及台湾政治的社评,只有十九篇。其中六篇评论是对国民党持肯定态度,六篇持否定态度,七篇持中性态度。换言之,《明报》社评对国民党并没有一个总的立场,只是依据个别事件而评论,故此否定与肯定的次数相同,更多的是持不置可否的态度。
随着大陆在七十年代又连串恢复外交活动,如1971年进入联合国,1972年与日本建交,而美国总统尼克松亦于同年访华,和结束“文化大革命”的做法,这一连串事态的发展,都是符合《明报》以及金庸个人对中国国事发展的理念。《明报》对大陆的批评减少了,对大陆领导人,尤其以周恩来总理为首的领导人,态度更转趋温和。
《明报》在1971年、1972年的种种取态,虽然招徕香港左派与右派的一致攻击,但是金庸与台北国民党以至北京共产党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因为香港左、右派人士的攻击而恶化,《明报》因为拥有大量的知识分子读者,而大受两岸领导人的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