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不明白的是:我们反对马列主义,为什么贵报就说:“明报主笔反华反到如此发昏,你看他还有一点点他自夸的‘理智’?”
我们要请贵报指教的第十三个问题是:“马克思是中国哪一省哪一县人?列宁是哪一省哪一县人?我们不赞成马列主义,为什么是‘反华反到发昏’?”
12月22日,《明报》刊出最后一篇反驳文章,向《大公报》提出的第二十五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是《有什么不对,请原谅!》,文章结语:
我们的辩解,我们提出来请你们答复的问题,只以贵报在攻击《明报》时所涉及的为限。
你们辱骂《明报》的口气很恶毒,用的字眼很难听,我们完全没有回敬。然而,我们的语气和辞句,还是有许多不够有礼貌、不够忠厚的地方,这一点,请你们原谅。
我们这些文字写得很匆促,一定有不够周详的地方,必须引用康利上尉(作者按:康利上尉即电影《铁金刚零零七》的主角)的一句话:“有什么不对,请原谅。”敬祝你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明报》的这一系列反击行动,并没有激起香港左派报章进一步的还击,在大陆领导人的劝导下,《明报》与《大公报》的论争,没有再发展下去。双方论述完观点之后,就此搁笔。但是左派与《明报》之间,从此存在着一道很深很宽的鸿沟。到了1966年中国大陆全面爆发“文化大革命”,左派的指责矛头,又指向了《明报》。
在1964年的论争中,《明报》独立于左派以外的形象,日益鲜明。《明报》主笔金庸凌厉的词锋、《明报》集结的作家和大量的知识分子,纷纷在“自由谈”及各自的专栏上,对《明报》施以援手,谴责左派的强横。《明报》以一报敌五报,在争论中进一步树立了不畏强势、敢于以知识分子的良知批判不合理的事情的形象。《明报》的销量,也因此而节节上升。论争之前,《明报》每日销量62,075份(1964年9月每日平均销量);1964年12月10日的销量达到70,516份;1965年1月《明报》平均每日销量达73,254份。到了大陆在1966年发出“五一六通知”,在全国推行“文化大革命”,引发全国大规模政治运动的时候,《明报》销量已超过了八万份,已经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读者群,与《大公报》等,再展开一场规模更大、年期更长(为期十年)的论争了。这个争论,不再只有香港传媒关注,国际传媒,包括西方四大通讯社、西方、日本各大报,都在密切注视《明报》对中国事务的权威分析和报道。
《明报》在这一阶段,顺应着中国大陆社会的剧烈变动,也随之产生了剧变,由一份以低下阶层读者为对象的小报,蜕变成为一份以知识分子为主的大报。《明报》蜕变的这个年代,也正好是中国大陆政治急剧转变的年代。
《明报》在1962年报道了移民新闻,而这些新闻报道所释放出来的能量,令《明报》销量有了急剧的增长,远多于过去《明报》多次改版所取得的效果。对一份挣扎求存的报纸来说,生存的意义,比获得朋友的意义更大。副刊“自由谈”的成功,给予《明报》主事人很大的启发。一个副刊的改造成功,从而导致改造了整份报纸的风格,这是香港中文报业史上罕见的。“自由谈”获得大量读者的支持,《明报》与读者产生了良性的互动关系,进一步强化了《明报》走上知识分子报章的道路。有了上述的种种原因,《明报》成为一份知识分子的报纸,可以说是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