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我听见里面一阵匆忙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夏奶奶一脸惊奇地望着我,“我的乖乖,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跟谁来的,你爸?快进来。”
“我自己一个人。”我走进屋子里,双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沙哑着嗓子说,“奶奶我饿也渴。”
夏奶奶这时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在屋里转了个圈:“你饿?”
“我是自己来的,跑了一天。”我说,心里突然有一些难过了,“我没有吃饭,奶奶。”我重复一遍。奶奶这才明白过来,慌忙去厨房里拿出了个馒头:“你先吃点儿,奶奶去给你下碗面条。这是怎么啦?”夏奶奶去下面条,刚走进厨房,又转了出来问我,“阳,你是从家偷跑出来的?你爸爸他知道吗?”
“知道。”我撒了个谎,老太太就信了,嘟囔着又转身回去做饭。我狼吞虎咽地吃馒头,始终没再听到别的动静,也没见小荻。按理儿说,我来这么大动静她该听见,出来见我的,就算是睡着了,以她的机警也是能听到的。还有耳朵,耳朵呢?我想站起来,这时才发觉腿已软得不听使唤了,便又重新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奶奶端着面条出来了,放在我面前,关切地说:“吃吧,孩子,看看给饿的。阳,你准是偷跑出来的,要是你爸爸知道你来,怎么会让你跑着来?”
我嘿嘿地笑着,把一碗面条一扫而光。奶奶问我够不够吃,我抚摩着肚皮说:“撑死了!”然后幸福地笑起来,我问,“奶奶,怎么不见小荻呀?”
“我就知道你来是找小荻的,乖孩子,可是不巧,她跟你姑姑去云南了,把耳朵也带走了。”
我一下子僵在那里,刚要动,一动肚子一阵抽搐,才咽下去的面条,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喷了一桌子。夏奶奶慌忙站起来,扳住我的身子,用拳头在我背上捶了两下。“阳,怎么了,刚才吃得太急了,你看看我老糊涂了,你好些了?我去再给你做。”奶奶说着又要去厨房,我拦住了她,说不用了,我说我心里堵得慌。
夏奶奶把我吐的东西清理了,我有些木然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小荻并不在家,这一路上攒下来的疲乏一下子把我淹没了。奶奶埋怨我冒冒失失地跑来了,担心我父母不知道会怎样着急。我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听着奶奶唠叨。
“小荻去云南干什么去了?”
“你姑姑要去云南工作半年。小荻开始也不愿意去,你姑姑硬把她带走了。”
“那就是不回来了吧?”我说,“这么远,把她带走,她会想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