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孤独地活着,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活着呢?为什么会这样相遇,以这样不完美的方式相遇在这样的时候?多年以后我还在揪心地思考,上天为什么安排了我和小荻的相遇?为什么在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相遇,又毫无希望地分开了呢?她从来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无法触及我的另一种被称为现实的生活。
我还记得小时候——是几岁我已经记不清楚——镇子里的几个孩子把我和小荻挤在一起,让我当众亲小荻。小荻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哭也不叫,我恼得七窍生烟。其中最大的那个坏种大胖子对我说:“白阳,我知道小荻是你的小媳妇,今儿个你要是不亲她,我们几个见小荻一次就打她一次。”他们都笑起来。我不怕他们,可是他们说到就会做到,要是他们欺负小荻,我是没有办法的,我和他们拼了很多次,都没有用,他们人多。我急得哭起来,半天之后,我亲了小荻。小荻浑身冰凉。
那是我耻辱的初吻,多年以后我笨拙地吻了另外一个女孩子,事后她娇羞地问我:“这是你的初吻吗?”我说不是,她吃惊地说:“你吻过别的女孩子,谁呀?什么时候,你怎么没说过?你说呀,什么时候?”
我认真地说:“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吻过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她立刻笑了起来,似乎是松了口气:“哎呀,吓了我一跳,那算什么初吻哪!最多也是过家家。”我没有说任何话,我是从那一天决定和那个女孩子分手的,因为她根本就读不懂我当时的眼神。我还有许多童年的荒唐事她都不知道,说出来会吓死她,老子在六岁的时候已经和全镇子的女娃娃都“入过洞房”了。可是她不懂,我对那一件事是认真的。
那一天,我吻了小荻之后,在我的小心窝里就已经把小荻当成了自己的“媳妇”。
我对小荻说:“小荻,你做我的媳妇好不好?”
小荻说:“媳妇是什么呀?”
“就是只对我一个人好,不对其他人好,那就是我的媳妇。”
小荻想了想,就坚定地点了一下头,说:“好,我做你的媳妇。”
我早已经变得不再纯洁和善良了,我长大后,再也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净化我,只能让我越来越混浊。我和那个女孩子夜夜笙歌,把所有刺激的做爱姿势都演练得弓马娴熟,激情澎湃。可是事后我义无反顾地空虚,我已经失去了好多东西,已经污染了自己的记忆。谁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个光着屁股就开始恋爱的多情王子现在已经彻底地不会干干净净地爱另外一个女孩子呢?
在我听完《海的女儿》的第二天,我拉着小荻的手说:“小荻,你做我的媳妇好不好?”小荻笑着说:“哥哥,你又乱说话了,小心伯伯骂你!”说着她扭开了自己的手。我的心咯噔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也许把那段往事忘记了,我们的台词,她已经没了印象。其实我也知道,当年那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对八岁的小男孩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承诺,是我乘人之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