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把那帐篷上紫色的帘子掀开,看到那位美丽的新娘把头枕在王子的怀里睡着了。她弯下腰,在王子清秀的眉毛上亲了一吻,然后她向天空凝视——朝霞渐渐地变得更亮了。她向尖刀看了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投向这个王子,他正在梦中喃喃地念着他的新娘的名字,他思想中只有她存在。刀子在小人鱼的手里发抖。但是正在这时候,她把这刀子远远地向浪花里扔去。刀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发出一道红光,好像有许多血滴溅出了水面。她再一次把她模糊的视线投向这王子,然后她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
小荻竟然在无声地哭泣着,其实我也一样。这个故事听了多少遍,就会流多少次眼泪。屋子里的人都在倾听这个故事,没有人说话。这真让人伤心。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我迷失了。在那片蓝蓝的像颗泪珠的世界里,我听见一个美丽的故事在一朵花上悄悄地开放,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美丽总是这样,悄悄地……
那音乐越来越伤感,钢琴也许累了,琴声换成了小提琴的,旋律越来越富于变化。有时快乐得像一层快乐的阳光,有时轻盈得像一片飘飘的羽毛,然而我知道它的底子里依然是晶莹的蓝色。
终于在最欢乐的舞曲之后,便响起了苏格兰风笛的声音。
“她再一次把她模糊的视线投向这王子,然后,她就从船上跳到了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
我的脑中立刻漾起了一股很浓很浓的惆怅。
“哥,她为什么会死?”小荻的声音很涩,这小丫头也许已经懂了些什么,我想。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我本想说“不知道”,可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停了停才说:“没有,她没有死,她不是飞在天空了嘛。
“对了,小荻,耳朵怎么没来?它现在什么样子?”
“呀,忘记对哥哥说了,耳朵现在长得可大了,超级大,奶奶说它跟头熊一样大,吃得老多了,都快把我们吃穷了!”小荻抓着我的手。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那怎么办?”
“它很乖的。”小荻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着想着就嘿嘿笑了起来。吃得太多,这家伙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只“饭桶狗”,都快让人养不起了。
小荻拉了我一下:“你笑什么?”
“笑耳朵。耳朵是个饭桶。”
“不知道它怎么会知道自己吃得多了!它经常晚上出去自己找东西吃。我喂它,它都不吃。它在给我们省东西。后来竟然都饿瘦了,怎么喂它都不吃。”
小荻的话让我一震。“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让它出去了,它就偷偷出去,每一次回来,身上都是泥,嘴上还有血,怕是自己去地里找兔子去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