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再出声,怔住了。我问妈妈:“那我爸在那里搅和什么呀?”
“唉!还不是因为你,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半夜三更人们都在睡,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你扑扑通通地从床上跳下来,跟疯了似的,喊着‘着火啦,着火啦’。我跟你爸被惊醒了,就看见你光着屁股已经跑到了门口,砰地撞到门上,晕倒了,浑身烧得火团子一样,当时就把我们吓傻了。我坐在地上不会动了,你爸还醉着酒,看着你也是喊你的名字,没一点人声了,哎呀,连路都走不成了,趔趔趄趄地去你牛叔家叫人,却没人答应。你爸就在大街上大喊起来,一下子四邻八舍的人都被喊起来,都忙了起来,但也凑巧了谁家都没有自行车,我知道你牛叔家有,就让人去叫门。也奇了怪了,怎么叫都没人答应,最后人都围在了他们家门口,不知道怎么啦,明明门是插着的,最后都觉得出了事情,把他们的门踹开……”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屋里面就你牛婶跟老马。这一下子所有人的脸都没地儿挂了。二海几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也不说话,骑着车子把你带到了镇上。医院不能确诊你是不是脑膜炎,给你打上针,就又用车子把你送到县医院来了,结果,唉,你就是急性脑膜炎,会要人命的!”
我记起来了一些,我迷迷糊糊感到自己在车子上飞驰。
“你说老牛他窝囊不窝囊,那几个晚上他又去喝酒去了,回来后不但没敢吭声,老马他媳妇却骂上门来了,说你婶子是狐媚子。哎哟,你都不知道骂得有多难听,这算是倒了他奶奶八辈子血霉了,这几天没谁安生过,一天到晚地闹,现在还闹着呢,天天骂街,鸡飞狗跳,谁也弄不了老马!”妈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唠叨着就出去了。
我能想象出现在镇子里是个什么样子,披头散发的泼妇疯狗般地上蹿下跳,满条街都被泡在了她的唾沫星子里,狗日的,这算是什么事呀!
我似笑非笑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小荻这时轻轻地推了我一下:“哥,你在想什么呢?”
接着我就哧哧地笑起来。
小荻生气了:“你再不说我就不理你了。哥,刚才大妈说什么?”
“你不懂,大人的事,不许问!”
小荻马上不说话了,一定又撅起了嘴。我由着她生气,干脆闭上眼。最后,小荻终于先说话了:“哥,你听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呀?”
接着就听见小荻摆弄录音机的声音。立刻,淡淡的、舒缓的钢琴声弥漫了整间屋子。“是音乐!”
“你听呀——”
我听见了,一片无限高远的天空,安详而平静,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呀!
海水轻轻地动荡着,激着雪白的浪花,拍着暖暖的海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