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永远都这样吧?我开始听见心中那阵暴鸣般的声音,时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心底涌出来,我开始发疯一般地学习。这是一种被压迫的出路,学习这些我不懂的东西,很是枯燥,但是枯燥总比压抑的茫然好,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我是怎么也想不懂的。
这夜是那么静,所有污秽的叫嚣、谩骂都被黑夜荡涤得干干净净。夜啊夜,来溶解了我吧,把这充满烟尘和失落的心溶掉,哪怕一睡就再也不醒了也好。
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爬出被窝,站在夜空下,感受那种冰凉的快意,一次又一次地审视自己。我能看见自己的心灵因缺乏营养而佝偻的样子。夜永远沉默地注视着我这个孤独的野孩子,我在这种恢宏的默默注视中得到了安慰。黑骏马呀在我心中奔驰吧!我大约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略能体味这种独特的凄凉滋味了,一个好像永远都和遗忘和失去作斗争的孤胆斗士,寂寞甚至是孤独地对抗着压抑而陈旧的现实的一切。我没受过什么大挫折,更从来没有受过食不果腹的困扰,相反,爸爸在物质上一向都是超出一般地供应我们,可是我总觉得受了大磨难似的,感到自己很沧桑,心境悲凉。
这当然不只是因为爸爸喜欢在别人面前说我笨而导致的这种心理。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从每一次被别人否定的言论和目光中一点一点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开出了一块凄凉地,而它随着一次又一次不大却接连不断的小挫折而逐步扩大,最终导致了我十八九岁时候那两年的灰色精神生活,并且在一场经久的失恋中走到了绝望的尽头……
爱她?谁爱她?她……爱谁?
我又一次来到夜空下,寂寞凄清得忘乎所以。这时候我听见街口传来几声如梦呓一般的犬吠,接着犬吠声密集起来,已经是焦躁杂乱的狗叫了。黑夜开始混浊起来,嘿嘿,我不禁一阵懊恼,正要返身回屋去,却看见一个黑影子鬼鬼祟祟地一晃,向老牛家隐去。
我的心突突地跳,这是一根扎在黑夜之中的刺,莫非是小偷不成?!我悄悄地侧身跟了过去。
那个黑影子太过高大,像是从夜色中挤出来的,我只觉得心跳得厉害。黑影子并没有寻觅什么东西,进了牛家大门径直走到堂屋门前嘭嘭地敲了两下门,屋里立刻亮起了灯光,接着嘎吱一声门错开了一个缝,探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哧哧地笑骂道:“滚,臭不要脸,不是说好不来了吗!”
“快让我进去,还不是怕你痒痒得受不住了!”说着那影子便挤了进去。
门关了!我的眼光被呆呆地夹在了门缝里。
接着便听见扑扑通通的声音:“你轻点儿。”
“我轻点你还咋爽呀!”床吱吱呀呀地尖叫着。
这时候灯灭了,哼哼唧唧的呻吟声从黑暗中挤出来……我回到床上,只顾瞪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