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爱,轻于流年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第四章 背对白天,面朝黑夜(6)
作者 : 李暮


    自私的人任何一个想法都以自己为第一人称,别人都是第三人称,自己是最应该让别人迁就的。我依靠这种心理活了二十年,并且还要活下去。我的自私一次一次地原谅自己的种种过错,并由此衍生出一个被自己称为“自由”的爱好,其实应称之为“不负责”更为妥当。它是自私的孪生兄弟:能破坏的人总有点自负,因为自负的人可以不负责任地去破坏,破坏之余,从逃避和自欺中获得轻松。

    自私是个圈,可以永远地转下去,永远不去触动自己的心。

    自以为是的我总是有很强的破坏欲望,破坏所有的条条框框,不守规矩无论是非。这个破坏的冲动最终还是和自由散漫联姻了,它们的私生子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愤愤不平地抱怨着耍弄着自己的小性。

    桥则没有耍小性的勇气和资本,他自己相信了自己是无力的孱头,可他又未必看得起我,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荒谬、可怜,然而生活却面无表情地安排着这些无聊的杂剧。

    月夜和黑骏马被心中迷雾遮住了,我开始迷失了。

    童年已经失血过多,倒毙在记忆的路口。回忆、怜悯和冷酷,让我一次又一次讨厌自己。行走在锋芒上,一层又一层的童真剥落,结痂,痊愈,变形。以后的日子更加漫长……

  

    爸爸异想天开给我们请了一个武术教师,说是为了让我们学个文武双全。接下来便是上课学习,下课练武。成绩颇明显,不久我们几个个个都能上蹿下跳,轻捷灵活。爸爸每天如牧人般蹲在门口看着十几个他悉心照料的小羊羔抖擞嬉戏。如果我们稍有怠慢,便遭一顿呵斥。可惜的是我们都没让爸爸实现这个愿望——上了初中以后,没他的敦促,我们都不再练了。

    我的学习搞得一塌糊涂,姐姐则是最优秀的,这给爸爸带来了一点点慰藉。弟弟也开始上学了,他已经七岁了。

    爸爸教课是全心投入,每当批改作业的时候,改谁的就让谁站在他的跟前,一句一句说明白了。他手把手地教我们,每个学生都如爸爸的孩子,在一起就像一家人,爸爸教书用心有了名望。

    学校曾一度人很多,不过很快陆续走了些人又陆续来了些,人们就是这样,好或者不好,仿佛自己真能选择似的。

    短短五年时光,弹指间已如飞烟般散逸在记忆里,无法捕捉到星点的痕迹了,所能想起的只有风干的水渍一样模糊的呼喊声,有些迷茫,有些杂乱,有些惆怅。

    我们几个同学七零八落,各奔东西。有辍学的,有十几个同学考入了附近的几所中学,姐姐上了县里唯一的重点中学,去城里了。我虽然没有考上,但托关系找门子,也去镇上上中学去了。

  

    现在他们都已成了家,我在自己的道路上磕磕绊绊地走了下去,一直到现在为了求学浮浪京城,勾连四处。路不同了,来往渐渐少了。

    感情已放在了记忆中,与我终生相伴。他们都挣扎在生活里,一个个坠入了家庭生活,为之辛苦,像我们的父辈那样。虽然我知道祝福的话不起作用,但我还是要祝福他们。就像爸爸说的那样,生活的目的就是幸福。为了幸福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这就是生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接力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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