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答应着就出去了,同学们都习惯地伸长了脖子向外看,听到“课本”兴奋得几乎要跑出去。我的心却突突地跳起来。我的手放在书包里摸着那个热辣辣的本子,咬了咬牙飞快地把它掏出来,想揣到怀里,可是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衣服。爸爸就要回来了,我瞥了一眼旁边的桥,心里一动,顾不了了,一反手抓过他的书包……一切都还算完美。爸爸回来了,继续搜查。
等爸爸拿到我的书包时,我的脸热辣辣的。接着爸爸拿起了桥的书包,我闭上了眼……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爸爸看完他的书包后若无其事地放下,然后继续上课。
我惶惑不安地坐在针毡似的凳子上,心里像猫抓一般。
放学后,同学们都走了,爸爸单独把桥叫到里屋,我知道他并不幸运,事情没有结束。我偷偷地站在小门外。
“你拿了人家的本子,那本子真就那么好?”爸爸这次没有发怒,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本子?我没有。”桥惶恐地争辩。
“那它怎会在你的书包里?”
“没有,我不知道!”
爸爸怒火冲天了,从里屋冲出来,抓起桥的书包,回头看见我站在门外,瞪了眼:“你在这儿干吗?滚!”
我面红耳赤地站在那儿,爸爸的话一落,我兔子般噌地窜了出去。接着我听见桥杀猪般的哭叫声。他挨打了。因为他根本就说不清,他犯罪的前科是我们几个里面“无与伦比”的。
我心惊肉跳地站在外面,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接着就听见桥喊:“老师,老师,别打啦,是我偷的,呜呜……”
爸爸在屋里吼道:“我是不想让你在所有的人面前一直落个‘贼’的名声,但你一定记住你做过什么。你滚吧,别让我看见你。”
一字一字传出来,传到我的耳朵里。
爸爸的话冷得像刀,毫不留情地割开了我的脸皮,我听见自己皮肤被划开的声音,我连冷汗都没得出了。桥抽咽着从屋里狼狈地走出来。爸爸也走了出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忘了我是怎样从爸爸的目光中逃出来的。
偷别人的东西,这不是第一次了,陷害别人我也做过。我侥幸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逃脱了别人的目光,可是这一次我才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样子原来这么丑陋,我的所有“伟绩”都一一陈列在自己的眼前。哎哟!那种种得逞的幸运,都羞愧地变成了一条又一条鞭子,没头没脸地抽来。原来评判自己内心的时刻并没有失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成为自己的旧账,锋利地向自己清算。
我逃得过众人的眼却最终逃不过自己的良心。
我永远骗不了自己,自己直面灵魂时“我”就是我。
丑陋就是丑陋,卑怯就是卑怯。
只有自私的人才会这样,我明白我是自私的。
自私是种瘟疫,它会传染的。如果你犯了这种瘟疫,你自己不会发觉,并且你还会为自己开脱得干干净净,从而洗清自己的负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