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就说了,我们明明是在说如果姑姑接我,我要不要跟她走的事,并没有说鸡肉好吃不好吃。”小荻的话里充满了委屈,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时也答不上来话,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字卡在了当场。小荻见我说不出话,撇了撇嘴说:“姑姑要是让我走,我就跟她走。”说完就转过身哭了。
我立刻叫道:“你哭什么?”
“不要你管,就哭。”说着,小荻哭得更响了,我手忙脚乱,搞不清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得围着小荻转圈。夏姑姑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们一个在哭,一个转圈,以为两个人吵架了,便走过来问:“阳,欺负你妹妹了吧?”
我立刻辩解:“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你有。”小荻抹了一下眼泪,冲我叫。我越发觉得难受,头也不回就回屋里去了。院子里夏姑姑安慰小荻,这件事我始终没有搞懂我到底错在哪里。这小荻越来越不讲理了,我想女孩子长大后,都会变得越来越麻烦的。我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还不见夏姑姑和小荻进来,就勾着头向外看看。小荻和夏姑姑都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天我想着心事,闷闷不乐。
万万没有想到,小荻果然和夏姑姑走了。临走的时候,小荻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花布上衣,依在姑姑的怀里,哭得很伤心。我父母都说:“小荻要是不想走,就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
夏姑姑说:“不了,还是让我带她走吧,有机会给她看看眼睛,也让她上个盲人学校。”我父母不好再说什么,送她们上了车。我站在路口,流着泪想,说好不走的,怎么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这一次离开夕城,小荻几乎再也没有回来过。
耳朵也被带走了,它是小荻的保护神。我当时就想:耳朵会做得很好。
小荻留给我的,全部都是记忆,总是在偶然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每当想她的时候我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心里缺了好大一块,被挖去了。随着时间的飞逝,那个空缺竟然越来越大,等到我意识到她是个珍宝的时候,我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小荻的消息了。
我找不到她,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没有办法给她写信,甚至连她现在能不能看见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还活着,而且她一定也和我一样经常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想起我,以及我给她讲的那些美好的故事。
我久久地等待着,童年破了,少年也破了,年少的岁月都破了。我散漫的生活方式属于诗歌和回忆的岁月——
如果,坚信你在一个铺满阳光的地方等着我
仿佛听见一个悠远的声音,缓缓敲打我隐隐生痛的心
用什么方式让自己平静呢,只有回忆可以走入春天
像一双美丽的手悄悄地剥开岁月一样剥开每一朵鲜花
拒绝遗忘春天的音信
在你的鼻息里浮荡,归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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