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沾满菜汁的脸说:“叔叔,我们去找小荻好不好?”
“小荻?”
“就是咱们邻居夏挺哥家的女儿。两个月前夏翎把夏大妈和小荻接过来了,在东关里。”爸爸说。
“那我们去吧,”叔叔拍了一下我的脸,“小子,怎么还惦记着人家小荻?走吧,臭小子。”
我于是乐呵呵尾巴一样地跟着。
然而却没见到小荻,只见到了夏奶奶和耳朵。耳朵看见我来,就扑过来,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脚,撕咬着我的鞋带。我知道它也想我了。我蹲下身子,耳朵一个劲儿舔我的脸。
耳朵长大了许多,现在已经有高板凳那么高了,白色的毛光亮油滑。它现在很漂亮,我知道的。
夏奶奶说:“哎呀,耳朵想家了,到了这里整天都不高兴。本来小荻一定要带着它,可是人家车上不让带,就放家了。它整天耷拉着脑袋,看见你,就高兴了。”
我抱住耳朵,心里怪难受的,差点流下泪。夏奶奶高兴得眼中满是泪花,我想她也定是想家了。
“还知道来看看我,哎呀,阳,我的乖乖,人还这么小就这么有情意。不巧哟,你妹妹去看眼了,给,吃个苹果吧!”
我失望地摇摇头,然后抬起头又问:“那妹妹回来,就能看见了吧?”
“就能了,就能了,”奶奶擦了擦泪,连声说道,“我想等小荻回来,就让她回家,这孩子不愿待在这里,整日闹着要回家,找阳,说要是不让她回家她就自己回去。”
“大妈,您别担心,总有办法的,那孩子是人见人疼。”爸爸说,“她想回家就回家,我自己办学也能教她点东西。”
奶奶点头,泪落了下来,混浊得有些惊心。
我们要回家了,奶奶看着我一直抱着耳朵不放手,就对爸爸说:“让阳把它带走吧。没事的,等小荻回来,我们就回家。”
我盯着爸爸。爸爸一脸的不愿意。叔叔问:“怎么了?这是狗还是熊?”
“不是,它是狗。”我说,“是我送给小荻的。它叫耳朵,很乖的。”
叔叔看了看父亲,说:“阳,你还在上学,你要是把它带走了,就剩你奶奶自己了!”
我放开了耳朵。叔叔说得没错,也许小荻就是把耳朵留下来陪奶奶的,我不能把它带走。我走了,拍了拍耳朵的脑袋,它什么都懂。
回到学校,收拾了一下,我们要回家了。
姐姐和叔叔送了很远,我回过头去,他们还站在路口,几乎看不见了。我和爸爸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三个月后,小荻回家了,我高兴得疯了一样。不过,小荻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见到我第一句话,小荻说:“哥哥,我回来了。”说着就流下泪来。耳朵跳起来,哼哼着咬小荻的衣裳。
我擦了一下小荻的泪:“不要哭。”小荻止住了泪,脸上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