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它有名字吗?”
“耳朵,它叫耳朵。”我说。它的耳朵很小,是白色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
“耳朵,耳朵……”小荻念着这个名字。
奶奶高兴地为耳朵洗澡。它开始挣扎,后来竟然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站在水盆里,任由我和奶奶摆弄。我说:“这只狗会捉老鼠的。”
奶奶嘴里啧啧地看着耳朵,眼睛里满是惊讶:“这狗真聪明,知道洗澡舒服了。长得也奇怪,不像狗。白阳,你怎么不自己养着它啊?你妈不要?”
“我是给妹妹的,让它长大了保护小荻,让小荻骑着它,哈哈。”
“这么小!”小荻在一边说,“洗好了没有,让我给它洗吧。”
盆子里满是泡沫,耳朵身上也满是泡沫,好像一个白球似的。它一直盯着我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朵很快就和小荻成了好朋友,整天跟屁虫一样跟在小荻的后面,追着小荻的鞋带子跑来跑去,一副快乐无忧的样子。
耳朵是长得很丑。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是圆的,白白的毛,眼睛里的神色是冷冷的。走起路来,总是趾高气扬,可总是摔倒,爬起来还是趾高气扬。看来它是个盲目骄傲的家伙。
小荻总是对人说:“耳朵不是一只猫,是只狗。”
别人总是很惊讶地反问:“是吗?”
耳朵仰着小脑袋,愣愣地对着人们,眼睛里神色冷冷的。
慢慢地,我有一个令人担心的发现,就是耳朵从来都不叫,不会像狗那样叫,只会简单地哼哼。我去问爸爸:“狗什么时候才叫?小狗会不会叫?”
爸爸说不知道,他真是很讨厌狗,对这样的话题一概没兴趣。我觉得很奇怪,就去问爷爷:“我爸为什么那么讨厌狗啊?”
爷爷被问得一愣,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他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后来那条狗死了。不知道他讨厌狗啊!”
“那他不让我养!”我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那条狗怎么死了?”
“哦,那条狗可大了,比你还高。”爷爷对我比画了一下。可是我感兴趣的就是那条狗为什么死了。
“那条狗被人打死了吗?”我固执地问这个问题。
爷爷说:“哦,对,是被人打死了,那时候很穷,我们就把这狗吃了。”
“啊!”我腾地站起来,“把它吃了?”
这下我知道爸爸为什么那么讨厌狗了,现在想起来那次大家还一起吃狗肉,爸爸肯定是伤心了。我没心没肝地问爷爷:“那爸爸吃了没有?”
“吃了,好像也吃了,没觉得他讨厌狗啊!”爷爷可能是老啦。
我曾经问过爸爸:“你吃不吃狗肉?”他的反应很强烈:“不吃!”然后就瞪着眼看着我。
我忙摇摇头:“我也不吃狗肉。”然后跑掉了。
耳朵和别人家的狗都不一样。人家的狗会汪汪地叫,也会摇尾巴,而且都很胆小。耳朵从来不汪汪地叫,也从来不摇自己那条小尾巴,而且从来都没有被吓跑过,你如果逼它,惹恼了它,它竟会扑过来。不过它不咬人,而且从来不发脾气。
小荻自从有了耳朵,经常给它洗澡,耳朵每天干干净净的,毛色雪白,身上还有一股香味。小荻那么喜欢它,总是不停地叫它:耳朵,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