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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紧随毛泽东》 往事真的如烟
11、往事堪回首
作者 : 金汕 陈义风
   11、往事堪回首

  父母离异,我们子女端平一碗水,都孝敬他们。父亲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照顾他的一切,母亲离开大院,我们都不时去探望她。相比而言,父亲很寂寞,一辈子不是转战南北就是公务繁忙,解放前脑袋别在腰里干,解放后忙得四脚朝天。如今无所事事,这对他来说比劳累都难受好多倍。我们私下也议论过,希望能给他找个老伴儿,职业最好是军人、教师、干部、职员和有些文化的工人都行,年龄最好不要相差20岁以上。至于母亲,她的脑子越来越糊涂,我们要多多帮她料理生活。后来父亲自己解决了他的婚姻,我们也越来越难见到他。母亲虽然患有帕金森症和脑组织软化,但是过去的事情常常浮现在她的脑际,而且都是真实的“风光”的事情。她有时说:“我们打到南京后住在总统府,我们开了孔祥熙家的立体收音机,可好听了!”、“总理在人民大会堂和陈士榘握手,问我来没来……”、“昨天叶帅和我跳舞了,叶帅跳的很好……”。至于在监狱中的生活,她从来不提起,看来不管什么人都喜欢回忆美好。母亲的自理能力越来越差,先是连钱都不会数了,后来连节气都分不清了,夏天的时候她会说:“今年过年怎么这么热?”。我们不敢留她一人在家,因为出门后她便不认识回家。好几次,她像一个不懂事的顽童,一个人跑到外面,我们四处寻找,才把她找到。三哥和他住在一起,给他养了一只狗名叫“佳佳”,他看见所有的狗都叫“佳佳”。糊涂归糊涂,只是回忆起父亲,她不再是怨恨,而是说“陈士榘是老革命,他怎么可能反党?”、“陈士榘这一辈子很辛苦啊!”。父亲去世,她让我们带她与父亲遗体告别。当她见到父亲僵硬的尸体躺在那里,禁不住号啕大哭。清明节我们也曾带她去给父亲扫墓,她依然流泪,说出了健康人都难以说出的话:“都怪我太倔,其实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何必非要吵翻呢?” 她心中毕竟留下过很多美好,而这些美好一旦流逝,就再也不会回来。与母亲比起来,父亲真是铁汉,我从来没有见到父亲的懦弱和眼泪。父亲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革命高于一切。然而时代的进程又对革命有了全新的解释。父亲为了维护毛主席的思想,他可以赴烫蹈火,可以大义灭亲。对母亲的“反革命”罪行,他大义灭亲,对子女他同样大义灭亲。1966年,张贴反对谢富治的标语被民警抓住,经过审问,知道我父亲是仍然是一个军种的司令员,便把我送到工程兵保卫处,暗示我可以放了。工程兵保卫处当然不愿扣压司令员的儿子,也要把我放了,并问父亲:“教育一下让他回家吧。”父亲斩钉截铁地说:“秉公处理,移交公安部。”一心忠于毛主席的父亲认为必须对我进一步审查,把我送回公安部,我又被关了40多天,多次受到审问,只是没挨打。毛主席知道此事后,表扬了父亲,还写下“大义灭亲,立场很好”的批示,这是父亲感到骄傲的事。记得我从公安部被放出回家那一天,父亲既是责备也有些欣喜地说:“小人康,你这是到哪里去了?你不得了啊!毛主席都知道你了,还为你的事做了批示。”1968年,江青有个“为人民立新功”的讲话,单行本就印了几千万册。其中有一段她问父亲:“陈士榘,你把儿子管起来没有?”父亲回答管起来了。这在一段时间内使我成为反面明星。但我不到17岁时,又当上那个时代年轻人最梦昧以求的解放军,70年代被送到南开大学读书,这终归还是父亲的面子吧!
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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